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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晨刷牙的時候,他會特意走到陽臺上,看對面正在早起澆花的女主角。
女主角先是不好意思,然后背過身去笑,身后人的目光真摯而熱烈。
她既害羞,又開心。
花灑里揚出的晶瑩水霧,穿過了陽光的斑斕。
在花叢中流淌的時光也如此爛漫。
他們有了一個意外降臨的初吻。
夏日午后,轉動的風扇,瓷盤里的西瓜,故意扯開的話題。
你覺得西瓜和什么蔬果是同一類?
當然是西紅柿。
我也覺得,我很喜歡吃糖拌西紅柿。
我也很喜歡!在小鎮(zhèn)上種的西紅柿,有很濃的香味!
霍燃安靜地玩了一下午,很多時候他在笑,偶爾也會覺得眼睛酸酸的。
窗外從艷陽高照,漸漸轉向日色昏沉。
他專心地攻略著這個隱藏的男主角。
對話,笑聲,日常,一切細碎的小事。
這條攻略線走到最后的時候,游戲里響起了歡快的圣誕音樂。
在悠揚的音樂聲里,男主角敲響了她的家門。
他穿著好看的藍色毛衣,手里捧著玫瑰花,笑容明朗。
平安夜的晚上,要跟我約會嗎?
這次沒有四個選項,只有一個簡簡單單的回答。
好。
然后屋外開始飄起紛紛揚揚的白雪。
霍燃不知不覺就看了很久,直到游戲畫面靜止,彈出來電窗口。
是陶知越的電話。
他靜默了幾秒鐘,接起電話,聽見另一端傳來車輛駛過的聲音,夾雜著喇叭和鳴笛,不像是在公司。
霍燃有些意外:你在哪?
我在公司樓下,來接你下班。
陶知越笑道:不想上來,因為外面開始下雪了,你快下來。
霍燃的辦公室在八樓,他聽到陶知越的話,隨即走到窗邊。
澄凈的黃昏里真的飄起了輕盈的雪花。
他看見了站在對面馬路邊的陶知越,深藍色的毛衣,白色的圍巾,懷里抱著一大捧燦爛的紅玫瑰。
在漫天白雪里,他正仰頭望著眼前的大樓。
我看到你了,八樓第五個窗戶。陶知越說,好小的一個點。
你看起來也很小。
彼此彼此,禮物拆完了嗎?
拆完了,我很喜歡。霍燃輕聲說,比所有被我猜過的禮物加在一起更好,是我收到過最好的一個禮物。
霍燃很誠實地回答了自己的感受。
他之前的判斷并沒有出錯。
陶知越始終是一個很講究邏輯的人。
所以他補全了他覺得對霍燃來說最重要的那一段邏輯。
霍燃把關于這段感情的一切都收納在深棕色皮質封面的筆記本里,而同一片屋檐下的陶知越也在寫日記。
他的日記和他最熟悉的代碼交織在一起,成為了一段最特別的程序。
在令人茫然無措的隨機性里,在人生故事被寫好的強制性里,陶知越找到了唯一的確定性。
即使一切的開始早已寫好,但他們的相遇是獨一無二的真實,也通往獨一無二的結局。
這是他能送出的最珍貴的禮物。
在這段需要很苛刻的條件才能觸發(fā)的特殊劇情里,一共有一百二十七次選擇,五百零八個選項,只要選錯一次,就沒辦法再走下去。
兩個人能做出相同選擇的概率無限接近于0,你是唯一一個知道正確答案的人,那是我們在生活里一起寫下的答案,一切都是我們自己的選擇,沒有其他任何人可以走到這里。
從過去到現在,從現在到未來,能發(fā)現這個看似不可攻略的人物,并能在最后打通美好結局的,只有你。
站在窗邊的霍燃其實看不清陶知越臉上的表情,但他覺得,他一定笑了。
隔著透明玻璃,他甚至還聞到了玫瑰的芬芳,觸到了白雪的涼意。
現在我也成了游戲里的人物。
陶知越的聲音穿過無邊無際的電波和噪點,像柔軟的羽毛劃過耳畔。
我們一比一打平了。
第97章
雪花安靜地落在擋風玻璃上, 細小的冰晶很快融化成水霧,又被雨刮器輕輕揮開。
深藍色的車身,像鉆石一樣微微閃著光, 這個顏色襯雪果然很好看。
后排座位旁的香檳桶剛好用來放陶知越買的玫瑰,原本是拿來冰鎮(zhèn)酒和飲料的。
做舊的復古金色和濃郁的深紅很般配, 花瓣香氣濃烈。
節(jié)日夜晚的道路十分擁堵,在熙熙攘攘的車流里, 跑車緩慢地前進著。
副駕駛座上的陶知越回頭看了一眼:我是不是應該買香檳玫瑰?
霍燃準確地領會了他的意思:這算諧音梗嗎?不對, 不是諧音,是一語雙關?
一詞多義?陶知越跟著胡說, 一箭雙雕?一石二鳥?
霍燃正兒八經道:那就一箭雙雕吧,但是我更喜歡紅玫瑰。
這是他第一次收到陶知越送的玫瑰, 在有記憶以來最浪漫的這一天。
沒有送遍一整座城市的電影院那么盛大, 卻更獨特,從隱藏的數據代碼, 虛構的游戲畫面, 再到樓下那一束真實鮮活的玫瑰。
車燈與夜色的映照里,陶知越的嘴角微微上揚。
今天的天氣很配合, 下雪的時間很合適。
你是不是提前查了天氣預報?
沒有, 我只是相信了你以前說過的話。陶知越笑道, 在大多數時候,世界是浪漫的。
霍燃怔了怔,隨即笑起來:今天世界的表現很好。
可以打九十九分, 要是不堵車就更好了。陶知越側眸看他,所以我們到底去哪里吃晚餐?
早晨出門的時候,霍燃提前說過晚上由他來安排,不在家吃飯。
一說到這個問題, 霍燃的表情里流露出一絲得意。
是一個你肯定猜不到的地方。
陶知越立刻聯想了一下這輛車平時的用途:是在汽車影院嗎?
不是。
市中心最高樓的空中旋轉餐廳?陶知越開始腦補,在幾百米的高空俯瞰著城市夜景,然后吃豪華晚餐?
霍燃笑著搖搖頭:那樣太好猜了。
那我換一個方向,口味很好的蒼蠅館子?
你要去嗎?我可以騎自行車載你去。
為什么不是我載你?我已經重新掌握了騎車的技能。
因為我比較重,這是為你著想。
少來,我們就差那么一點身高。
深藍色跑車穿過了中心鬧市區(qū),開往城市的另一端,道路終于變得通暢。
陶知越不再跟他聊天,專心地望著窗外的風景。
晉北市區(qū)被一條內流河貫穿,此時旁邊正是蜿蜒的河岸。
對岸亮著閃爍的燈光,高樓大廈隱沒在絢麗光線里。
道路旁有后座載著人的摩托車飛馳而過,在飄落的雪花里傳來隱隱的尖叫和笑聲。
即將抵達目的地,跑車漸漸放慢了速度。
陶知越有些恍然地往前方望去。
河邊有一家餐廳,招牌上裝飾著紅色的圣誕老人,很有節(jié)日氣氛。
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副景象很熟悉。
好像在聽誰說起過。
停下車,霍燃將車鑰匙交給迎上來的侍者,然后等他慢慢反應過來。
餐廳的玻璃櫥窗里透出溫暖的橙黃色燈光,木質門把手上掛著松枝花環(huán),隨著大門往外拉開,響起了鈴鐺清脆的聲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