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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哥,你也是剛看完電影出來嗎?這是門口送的?包裝紙一樣誒。
陶知越點點頭。
這個花能借我們拍個照嗎?很快的,馬上就好。情侶中的男生有點尷尬地開口,你這個一整束的比較好看,我們沒領到。
要是放在平常,陶知越不會拒絕這個并不過分的請求,但這次不一樣。
抱歉,不行。陶知越收緊了手臂,輕聲道,這是送給我的花。
他低著頭,視線從嬌艷欲滴的花瓣邊緣,滑落到再度亮起的手機屏幕。
[HR:狗勾打滾.gif]
[HR:狗勾打滾.gif]
[HR:狗勾打滾.gif]
HR又開始打滾,而且也很配合地打了三個滾,隨即還補充了一句。
[HR:我也很開心!]
心臟像是化成了一灘糖水,語言失去了意義,他有一腔柔軟的心情不知道該從哪里說起,此刻只想用力地揉亂這個人的頭發。
雖然HR的個子比他要高一點。
在抱著花回家的路上,陶知越忍不住回想今天發生的一點一滴。
昏暗寂靜的電影院,熒幕上的人們時而歡笑,時而哭泣,爆米花彌漫著奶油香氣,冰鎮可樂冒著小小的氣泡,隔空陪他看同一場電影的人,陡然塞進他懷里的盛放玫瑰。
如果這是一個夢的話,他希望這個夢能更長久一些。
他忽然想起了隊伍里其他觀眾的閑談。
盡管有點羞恥,陶知越還是沒有忍住蠢蠢欲動的好奇心,他打開圍脖,搜索電影名和玫瑰作為關鍵詞。
他很想知道,有多少人收到這束為他準備的花。
[喵喵357:今天去看電影,散場之后居然收到了影院工作人員送的玫瑰花,好貼心啊!]
附圖是電影票根和一枝玫瑰,這條圍脖成了熱門,頂在所有搜索結果的最上面。
下面有好幾十條評論。
[錦夜耶耶耶:我今天也看了這個片子,怎么沒有收到。]
[AYS:沒收到+1,酸了酸了。]
[就算死也不吃雞蛋:我收到了!跟博主一樣,都是下午三點開始放映的場次,不過不是同一個電影院。]
[AYS回復就算死也不吃雞蛋:為啥啊,難道只有這個時間才有嗎?啊啊啊我是下午兩點看的。]
[就算死也不吃雞蛋回復AYS:不清楚啊,不過我去的那家,的確只有這個時間散場的才發,而且不同人收到的還不一樣,我觀察了一下發現,兩個人或者以上同行的只會收到一枝,一個人的會有一大束。]
[一棵大蘿卜:我也收到了!今天被朋友放鴿子,本來心情很不好,這個電影又不好看,越看越生氣,還沒人能吐槽,沒想到出來以后收到了一大束玫瑰,真的,有幾十朵!我都驚呆了,這一束花夠買十張電影票了吧。]
[鵝鵝鵝鵝鵝回復一棵大蘿卜:我不信,除非讓我康康。]
一棵大蘿卜還真的回復了一張照片,陶知越點開,果然跟自己收到的一模一樣。
[一棵大蘿卜:那個時候我甚至有點想哭,從來沒有收到過這么多花。送花的小姐姐還祝我生活愉快,我差點沒繃住,所有的壞心情一下子都被治愈了,我好喜歡這束花,要拿回家好好養起來。]
[鵝鵝鵝鵝鵝回復一棵大蘿卜:抱抱姐妹!你今天運氣好好,以后也會很幸運的!]
陶知越看著兩人的對話,仿佛也重溫了一遍那時跌宕起伏的心情。
他并沒有覺得吃醋或不開心,只覺得微風拂面一般的輕柔。
在同一時間,有許多人因為收到一束鮮花而感到歡欣雀躍,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幸福和喜悅擴散成了濃烈的許多份,而每一份都與他有關。
他繼續往下翻動著評論,很快看到了最新的幾條。
[芋圓小氣泡:影院工作人員不請自來!這個花不是片方送的,是一個金主爸爸花錢弄的,似乎是為了追求心上人,所以只有我們市里的電影院才有,而且限定是這一場,這波閃著金光的檸檬我先吃為敬嗚嗚嗚。]
[就算死也不吃雞蛋回復芋圓小氣泡:臥槽????]
[芋圓小氣泡:快開場的時候我們還接到通知,說某個特定座位不可以坐,沒賣出去的票直接鎖定,已經賣掉的,就問那個觀眾可不可以換個座位,作為補償,每人送一張影院的觀影年卡反正還有別的座位,我們影院那幾個幸運觀眾都很高興地答應了。]
[芋圓小氣泡:本來我以為幸運的是這幾個觀眾,后來才發現,幸運的是同一個人!今天所有的花,所有的年卡,所有我們收到的額外獎金,都是為了那一個人!!啊啊啊啊嗚嗚嗚嗚為什么甜甜的愛情不屬于我!!!]
陶知越的腳步頓住。
臉頰上剛褪去的緋色,又一次潮水般漫了上來,害怕被經過的行人看見,所以他悄悄把臉埋在花的后面。
與此同時,一股清雅的梔子花香氣撲鼻而來。
陶知越循著香氣望去,看到了街邊擺攤賣梔子花的老太太,潔白欲放的花苞上穿著細細的白線,一朵一朵地躺在深色的墊布上,小巧可愛。
于是他恍然地意識到,現在是夏天,熾熱又溫柔的初夏。
就像那個人一樣。
回到家,陶知越從儲物間里找出了一個落滿灰塵的花瓶,這是他搬進來時就有的裝飾品,那時里面插著塑料假花,他嫌灰大,索性收了起來。
他認真地清洗著花瓶,里里外外都刷得干干凈凈,蓄滿半瓶清水。
然后他坐到桌旁,小心地拆開玫瑰的包裝,拿起鋒利的剪刀,逐一修剪多余的枝葉,把花枝根部剪成細長的斜形,再插進透明的花瓶里。
陶知越沒有收過花,當然也沒有養過,這是他在回來的路上,在手機上學到的。
他剪得很慢,生怕剪壞了眼前脆弱又精致的花束,但隨著手的顫動,還是有深紅色的花瓣輕輕掉落到桌面上。
陶知越舍不得浪費,把掉落的花瓣收攏,擦去晶瑩的水珠,準備之后曬干做成書簽。
幾十朵玫瑰,他足足用了半小時,才全部修剪好。
此前還黯淡落灰的花瓶,現在已經被大片大片瑰麗奪目的紅色裝點,瓶身在西斜的日光照耀下,折射出燦金色的光輝,它倚在窗邊,聆聽著即將垂落的夜色。
這是屋子里從沒有過的浪漫氣息。
陶知越就這樣坐在桌旁,靜靜地看著,直到手機里收到新消息。
[HR拍了拍我。]
[HR:到家了嗎?]
[陶:到家了。]
陶知越拍下了桌上透明花瓶里滿滿的玫瑰,身后敞開的窗戶里映出絢爛黃昏,遠處的樹影搖曳著綠意。
他把照片發過去,很快得到HR一條又一條的回應。
[HR:好看!]
[HR:我也要在家里養一瓶。]
[HR:要是枯萎了記得告訴我,我要送新的。]
[HR:不知道你喜不喜歡玫瑰,如果不喜歡的話,我還可以買別的。]
陶知越彎起眉眼,他開始習慣對方不加掩飾的熱烈。
[陶:好。]
[陶:我喜歡。]
在春夏秋冬四個季節里,陶知越以前最討厭的就是夏天,雖然有冰冰涼涼的西瓜,但空調電費很貴,一出門就要流一身的汗,在氤氳蒸騰的暑氣里,每一天都好像度日如年。
但他很喜歡這個每一秒都過得既漫長又短暫的夏日。
風扇送來習習輕風,吹散了涌動的燥熱,陶知越看了很久桌上寧靜美麗的玫瑰,然后慢慢地打下兩行字。
[陶:今天和明天都是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