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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歌一愣,“小蘋果?”
“我給孩子起了小名,就叫小蘋果。”溫錦言探手摸著她的肚子,眉眼間是即將為人父的滿滿歡喜,“小蘋果,這次爸爸一定會好好照顧你和媽媽的。”
他的眼神柔和得一塌糊涂,阮清歌覺得自己快要淪陷在他的溫柔鄉中,心臟很不爭氣地跳動起來。她清了清嗓子,雖然還是冷冷淡淡的表情,可聲音顯而易見地籠了層暖意:“我一個人會照顧好小蘋果。你把承光帶回來時,順便去買點李記小籠包。”阮清歌本想繼續說她有點嘴饞,但是想著目前兩人的關系,還是沒有向他太過于親密。
溫錦言笑得嘴都快咧到耳后跟了。“老婆大人,遵命!”他飛快地親了一下她的額頭,然后用寵溺的眼神望著她的腹部,“小蘋果,等著爸爸。”
他匆忙地跑了出去,卻也是因為太匆忙了,頭結結實實地撞向了門檐。
阮清歌看著他的窘態,終于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她在心里對小蘋果說:是媽媽太固執了嗎?我們要不原諒爸爸吧?
阮清歌打了會兒瞌睡,聽到了細細碎碎開門的聲音。她疑惑著,溫錦言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走出去,看到的卻是——
喬齡吃驚地看著在女兒公寓出現的阮清歌,白了她一眼,不耐煩地叫道:“喬喬是不是回來了?她在不在這里?”
喬齡找遍了所有房間,都沒有找到江喬的身影,心中有氣,直接發到了阮清歌的身上:“都是你這個害人精!喬喬以前很孝順我的,現在都不跟我聯系了。你害的我女兒討厭我,害我丈夫跟我離婚,害我被所有人看不起。阮清歌,你現在滿意了吧?”
阮清歌不愿與她爭執,走回床邊,剛要躺下去時,頭發被喬齡揪住了。
“阮清歌,你哪里比喬喬好呢?你逃婚,讓溫家下不了臺,可溫家還說兒媳的位置永遠只給你一個人留著!”喬齡氣紅了眼,繼續罵咧咧道,“阮清歌,你不會真覺得那晚被溫錦言免費睡了還是件好事吧?賤貨!”她重重地推了阮清歌一下,甩頭發走人。
“啊——”阮清歌跌坐在地上,腹部陣陣揪心似的絞痛,鉆心的劇痛讓她的面部表情都扭曲了。
喬齡聽到叫痛聲,轉過身,看到阮清歌身下的血液,嚇得差點魂飛魄散。“與我無關,不要賴在我身上!”
“別走……快幫我叫救護車……”阮清歌聽著喬齡慌亂的下樓聲,像是墜入了黑暗的沼澤中,四周充溢的全是悲傷與絕望。
她的小蘋果,小蘋果……
☆、第72章 再度相會
空氣里彌漫著熏人的消毒水味,醫院的日光燈散出的冷光將阮清歌的臉和嘴唇映得跟白紙一樣蒼白。
阮清歌睜著空洞無神的眼睛,呆呆地望著天花板。眼淚涌出眼眶,滑到嘴角,苦得她整個人都麻木了。
剛剛醫生告訴她,孩子沒了。她的小蘋果沒了。
“清歌,對不起!”江喬跪在床頭,愧疚得都不敢抬起頭來,“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媽會找到那里。現在她躲起來了,不過,我一定會帶她到你面前謝罪的!”
阮清歌木然地搖了搖頭,用虛弱的聲音叮囑著:“我暫時不想見到溫錦言,你不要再叫他過來了。”
江喬點點頭,走了出去。喬齡害死了阮蓉的孩子,現在又害的清歌流產,溫家知道后一定不會放過她的。可偏偏那人還是自己的母親,此時此刻,江喬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天,阮清歌做噩夢了。
夢里小蘋果一直哭著叫著“媽媽為什么不要我”。阮清歌雙手捧著個血淋淋的小人兒,不停地道歉:“對不起,媽媽該死!媽媽沒有保住你,對不起!”
她猛然驚醒,抬手擦了下臉,才發現早已淚流滿面。轉頭看向窗戶,天已經黑盡了。黑漆漆的一片,透不出一丁點的光亮。
阮清歌就這么怔怔地望著,直到天邊露出了魚肚白,直到天全亮了,直到江喬拎著一碗糖粥進來了。
“清歌,別難過,孩子還會有的。”江喬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找些蒼白無力的話來安慰她。
阮清歌置若罔聞,味同嚼蠟地吃完后,淡淡說:“江喬,幫我聯系d&g,我想接受他們的邀約。”
江喬睜大眼睛,不敢置信:“你要離開這里嗎?”
阮清歌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
江喬和阮清歌一起長大,深知她決定好的事情很難再改變。她在心中想了很多勸阻的話,但是,說出口的也只是一聲“好”。
江喬離開后沒多久,門啪的一下被打開。“清歌,你怎么樣?”溫錦言衣衫不整地出現在門口,領帶扯了下來,扣子也解得亂七八糟,渾身的汗水已經把白襯衫都浸濕了。
他一個箭步沖到病床前,喘著粗氣,緊張地說:“江喬不肯告訴我你在哪里,我跟蹤她的車過來的。身體不舒服嗎?是不是小蘋果又折騰你?它出生后,我一定要打它的屁股。不不不,小蘋果,你別生氣,爸爸開玩笑的。你要在媽媽的肚子里好好長大,爸爸會像愛你媽媽一樣愛你。”溫錦言說著說著,眼中開始變得一片柔和。他好想化身成一團棉花,把他愛的女人和他的孩子全都裹進去。
“孩子沒了。”阮清歌面無表情地告知道。
“什么?你說什么?”溫錦言往后倒退好大一步,直撞到背后的一堵墻壁上。那冰涼的觸感迅速流向他的四肢百骸,冷得他全身都凍僵了。
他茫茫然猶如身在夢境中,艱難地確認著:“什么?”
阮清歌繼續面無表情地重復著:“孩子沒了。”
“你故意引開我,就是想偷偷打掉我的孩子嗎?”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雙手攥緊,牙齒緊咬,一旁的阮清歌甚至能聽到那咯吱咯吱的聲音,“你有那么恨我嗎?”
阮清歌知道他誤會了,卻是沒心情和他解釋,也生氣地吼了回去:“是的,我把孩子打掉了!你休想讓我再給你生個孩子!”
“阮清歌,我沒想到你是這么狠心的女人!”溫錦言垂在身側的十指越收越緊,手背上的經脈猙獰畢現,“你不就是想要離婚嗎?好,我跟你離婚!”
阮清歌抬起下巴望著他,臉上綻放出笑意:“溫先生,謝謝,我求之不得。沒有你,我會過得更加幸福。”
那張精巧的嘴巴,這會兒說出的話卻像浸了鹽水的鞭子,狠狠抽進他的身體里。溫錦言覺得疼,五臟六腑都疼。
他惡狠狠地瞪著她,好像下一秒就要被她氣的七竅生煙。
隨著巨大的聲響,門砰的一聲又被合上了。阮清歌無力地滑進被單里,將整個身體都埋了進去。明明是那么炎熱的夏日,可是她卻覺得冰涼無比。
她需要很多很多溫暖,可是她知道,這份溫暖她是再也抓不住了。
數日后,涂律師來到阮清歌的病房,還帶來了分居協議書。兩年,溫錦言給了她兩年的時間來思考他們的關系該何去何從。
醫院門口,溫錦言看著涂律師遞來的分居協議書,啞聲問:“她是猶豫了很久才簽的,還是根本就沒有猶豫過?”
無論哪一種答案,對于現在的溫錦言來說,都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