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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公子早。”桑伯等人全都統一口徑,在別院也這么稱呼,他滿面笑容,“這入秋之后,一日比一日涼了,花公子先喝一盞參茶暖暖身子吧。”
清晨先喝一盞參茶是姜安城的習慣,花仔還嘀咕過七十歲的老頭才會這么干。
看在參茶比較貴的份上,花仔端起來就打算一口悶,只是才喝一口,就差點兒噴出來。
參茶原來就是這個味兒?這跟喝藥有什么差別?
花仔一臉同情:“你們主子天天的就喝這個?”
“主子向來睡得少,公務又繁重,早起喝一盞參茶,能提神。”桑伯勸道,“花公子天天跟著主子,也辛苦得很,這是最最上等的野山參,對身體最是滋補了。”
作為一個打劫能手,花仔當然知道野山參有多貴,原想看在錢的份上捏著鼻子喝了,但鼻子表示不肯,她嘗試了一下還是放棄了,“這也太難喝了。”
桑伯笑容里多了一分慈祥,“主子小時候也是不愛喝的。”
“那他還喝。”花仔算是知道為什么姜安城不管吃什么都看不出表情了,擺明是一大早就被這玩意兒搞壞了胃口,吃什么都一樣。
“后來主子長大了,不愛喝的也會喝,不愛做的也會做……”說話間桑伯的神情有幾分感傷,不過目光落在花仔身上,又重新微笑起來,“那花公子喜歡什么?我吩咐人去準備。”
花仔看著他的眼睛,吐出一個字:“肉!”
桑伯為難:“……這個,主子不讓……”
花仔擺擺手,“算了,不指望你們,昨晚上跑那么快,一看就是他那邊的——你笑什么?”
不知道為什么,一提昨晚,桑伯臉上就現出一種奇特的微笑,又欣慰又感傷的樣子。
“沒什么。”桑伯道,“我是替主子高興,主子他終于……”說著,眼圈兒都紅了,連忙舉起袖子拭淚。
花仔后退一步,狐疑地看著他。
一個年紀一大把的老頭子,說掉眼淚就掉眼淚,太奇怪了吧?
桑伯鎮定下來,也為自己的失態請罪,又絮絮叨叨告訴花仔姜安城許多日常習慣,比如喝茶只喝碧螺春,只用上一年的雪水,喝酒只喝竹葉青,口味清淡,不喜歡吃辣的、酸的、咸的、甜的……
聽到這里的時候花仔朝天翻了個白眼——那就讓他頓頓吃白飯唄!
眼看桑伯還要往下說,花仔咳了一聲:“我餓了。走了。”
說走就走,快步逃離。
桑伯看著她飛一般的身影,微笑著,點點頭,這是……害羞了啊。
*
從后院到前廳吃飯,要經過一片竹林。
竹林里,晴光和云影兩只仙鶴正在池塘邊剔翎。
看見花仔,忽然發出一聲嘹亮鶴唳,然后雙雙飛過池塘,越過院墻,飛過墻那邊去了。
花仔心說這兩只鳥變得也太快了,她第一天來的時候,它們還伸長了脖子湊過來問她討食呢。
不過,看著院墻,花仔停下了腳步。
院墻那頭,是榮王的別院。
花仔聽說這兩所院子還是在姜安城和榮王一起在太學讀書時置下的,開始是姜安城為了節省時間,因為那時候他已經開始文武兼修,還要去麟堂,遂選在這條離太學和麟堂都挺近的巷子。
榮王則單純是因為錢太多,看好友買了,他也順便買一個。
除了自家的封邑外,榮王還有一個十分有錢的外祖——揚州衛氏。
這么有錢且不立規矩的榮王家……一、定、有、肉、吃!
花仔腳尖一點地,跟在兩只仙鶴身后,掠進了榮王的院子。
片刻后,飯桌上堆上山一樣的肉菜,花仔以風卷殘云的速度瘋狂進食。
榮王帶著才從床上爬起來的慵懶,身上披著一件家常外袍,打了個哈欠:“你這是多久沒吃過飯了?你家夫子虐待你?”
花仔瘋狂點頭。
只管飯不管肉,不是虐待是什么?
“安城過于嚴厲了,你還小,正是長身體的年紀,我回頭跟他說說。”在榮王心里,花仔頂多十四歲。
花仔連忙阻止了他,“你一說,我連這點肉都吃不上了。王爺,你要是想幫忙,以后就管我的飯吧。”
榮王答應了。
“好兄弟!”
這一頓花仔吃得心滿意足,吃完繼續翻/墻回去。
剛落地,就見竹林下,池塘邊,姜安城長身玉立,一身官服在漸明的天光里明凈奪目,眉眼被襯得十分鮮明。
“夫子早啊。”花仔吃得好,心情也好,笑瞇瞇,眉眼彎彎,一臉燦爛,“要去早朝了吧?”
“你去隔壁干什么了?”姜安城眉頭皺起一點,審視著她。
“我幫你看著那兩只鳥去了。夫子你是不知道,那兩只鳥跑到榮王院子里大吃大喝,把食盆吃光了。”
姜安城:“……你說的是你自己吧?”
“怎么可能?!”
花仔早有準備,為了掩蓋自己跑去吃肉的事實,吃完飯還逮著晴光和云影薅了好一陣子毛,她義正辭嚴地湊到他面前,“你聞聞,我身上都是鳥毛味兒,光顧著抓鳥了,你聞聞!”
天邊是一種淡青的顏色,朝陽剛剛升起,周圍還伴著明媚的霞光。
霞光與陽光在天地之間交織成一種溫柔的、清淺的金色,灑在花仔的臉上,少女的每一個毛孔好像都會發出玉光,眸子晶瑩黑亮,瞳孔深處仿佛都是金色的。
太近了。
近到讓他不由想起,面前這個人雖是無法無天任意妄為的沙匪,但也是像花朵一樣正準備綻放出一生最美麗姿彩的少女。
反射性地,姜安城后退了一步。
“下不為例。”
他在轉身離開前,板著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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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仔:哇哈哈哈終于贏了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