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煙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看得出神,沒注意到姜安城給她遞了個眼色,兀自直愣愣看著姜安城。
下一瞬,姜安城直接抬起手,按在她的后腦勺上,讓她彎下腰,跟張夫子鞠了個躬。
他掌心的溫熱透過發絲透進來,暖暖的怪舒服的。
衣料又柔滑,垂在她脖頸上,癢癢的,她不由自主,“撲哧”一下笑出聲。
張夫子原本已經感動得眼眶發紅,準備托起花仔,一聽這笑聲,身體頓時一僵。
“嗚哇哇哇……”花仔放聲大哭,“張夫子,我錯了,我對不起你!”
原來不是笑,是想哭。張夫子心里一松,連忙扶起她,說了一大套勸勉鼓勵的話。
從張夫子的屋子里離開之后,花仔抹了一把臉上并不存在的淚水,問姜安城:“夫子,我這個不是賠得還行吧?”
姜安城看她一眼。
她的個子小,臉更小,一只巴掌便能將之盡收掌下。一雙眼睛圓潤明亮,眉毛卻是斜斜飛揚,像雛鷹展開的雙翅。
這會兒眼中滿懷期待,活像一個……等著大人給糖吃的小孩。
“尚可。”他道。
花仔興高采烈:“那你跟我打一架唄!”
“你想跟我動手?”
花仔點頭不已:“嗯嗯嗯!我看夫子你挺厲害,打起來一定很有意思。”
姜安城:“我是夫子,你是生徒,你對我出手,便是以下犯上,按麟堂的規矩要去武圣人面前罰跪。按我的規矩,要負重跑二十圈,你喜歡哪個?”
花仔:“…………”
花仔:我喜歡尊師重道,行了叭?!
*
回到別院,桑伯站在門口迎接。
“桑伯,今天有什么好吃的?”花仔躍下馬車,第一句話便問。
然后才看到桑伯身邊多了一位臉生的青年。
他頭戴斗笠,腰懸長劍,鞋子和衣擺上滿是灰塵,一看就是風塵仆仆,趕了很遠的路。
“主子。”青年向姜安城行禮。
姜安城點點頭,然后道:“飯后再到書房來。”
花仔微微意外。在馬車他要她一回家便跟他去書房,她還為先吃晚飯的權利爭執了半天無果。
看來是有什么要緊事吧。
她望向兩人前往書房的方向,風里偶然飄來一兩句:“事情過去這么久……”
“找不到謝夫子的人……”
姜安城一天到晚有無數的事,這位“謝夫子”只是無數事情里面的一件,花仔轉頭就拋到了腦后,開始跟桑伯套近乎:“桑伯,今天有肉嗎?”
“沒有。”桑伯道,“主子說了,二當家在別院住多久,別院就吃多久素。”
花仔:“……”
就,好絕望啊。
等無滋無味地吃完了飯,姜安城派人把花仔喊到書房。
花仔現在已經知道那位青年叫季齊,是姜安城的心腹之一。
話說這姜安城著實是有點奇怪的。他似乎很怕吵,那些跟著他上下朝的隨從隊伍另住在旁的地方,這間別院里的下人少得出奇。
“過來。”姜安城起身走向書架,一本又一本的書被取出來,擱在花仔手上。
書架仿佛無窮無盡似的,花仔捧著的書很快高過她的頭。
“先就這些吧。”姜安城道,“兩個月之內,務必看完。”
“兩個月?!”花仔看了看比自己還高的書本,“這怎么可能?!我就是不吃不喝不睡也不可能看得完!”
“你先不吃不喝不睡試試看再說。不能把這些看完,就算我再教你,你也未必懂。”
姜安城最后再往上加了一本,花仔只覺得自己腿都軟了,“大哥,我知道你很牛,你是兼修太學和麟堂的天才,兩個月當然看得完,可我不是啊!不帶這樣玩的!”
“天才?”姜安城拿書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不,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天才,我資質平庸,所學一切全靠笨鳥先飛,所以,只要你用心,一定也可以。”
花仔絕望地看著他。
你這樣的……好意思叫資質平庸?!!
“去吧。”姜安城道,“有不明白就來問我,丑時之前我都在書房。”
丑時之前?
花仔算了一下,他每天卯時就要參加早朝,就算這里離皇宮不遠,寅時二刻也要起床了,也就是說他一天只睡兩個時辰不到?
“你……”花仔難以置信,“修仙啊?”
“事情太多,而時間太少,經不起浪費。”姜安城已經展開了書案上的公文,沒有再看花仔,“去吧。”
花仔抱著高高一疊書出門,恍恍惚惚地,終于明白了他那時反問她“你以為我很閑么”時的神情。
花仔這輩子摸書的次數屈指可數,小時候和師兄一起被師父抓住讀書認字,也只限于閱讀功法秘笈。
如今山一樣高的書堆在面前,都不用翻開,她直接就打了個呵欠,倒在了床上。
下一瞬,她一下子彈了起來。
不能睡,還有大事要辦!
她爬起來,從那堆書山里面翻出一本字稍微少一些、圖稍微多一些的,一看書名《兵陣通解》,寫書的叫謝明覺。
書里講的是排兵布陣,花仔根據自己平時帶著兄弟們干架的經驗,套用上面的陣形圖,感覺略微能摸到一點邊邊,竟也看進去了。
雖然中途哈欠連天,幾次棄書,并且在院中練了幾趟刀法,終于等到子時將近,姜安城書房的燈熄了。
花仔收了刀,躡手躡腳,跟著姜安城。
今夜月色不錯,晚風吹過竹林,有種蕭蕭聲響,竹林濃密的影子投在地上,姜安城走在這樣一團團的影子中,風把他的袍袖衣擺吹得飄然欲舉。
很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樣子。
又……很有一種她說不上來的味道……像是,有點孤單?
花仔一個失神,腳“啪”地一聲,踩中了一截斷枝。
聲音不大,但在這狗都睡了的寂夜里,就響得很明顯了。
前面的姜安城倏然回頭:“什么人?!”
明月皎然,花仔藏也沒處藏,干脆大大方方現身:“是我啊夫子。”
“你怎么還不睡?”
“夫子不睡,弟子怎么睡呢?”花仔義正辭嚴,“我怕深更半夜有宵小暗害夫子,所以特地暗中保護。”
“……”姜安城,“不必了,你回去睡吧。”
“那不行。”花仔毅然決然,“我一定要安全把夫子送回房。”
姜安城便沒再說什么。
待到了臥房,趁著姜安城回身交代她回去之前,她往前一躥就進了房門。
姜安城顯然看不清她的路數:“二當家,這是何意?”
花仔搜腸刮肚:“那什么,師父有什么,弟子服什么……”
姜安城嘆氣:“師父有事,弟子服其勞。”
“對對對,夫子就是師父,我來服侍夫子睡覺。”花仔道,“來,先脫衣服!”
她一面說,一面已經動手,一手要來解姜安城的腰帶。
姜安城一連退了三步,背脊重重抵上一扇房門,房門“哐”地一聲抵在門檻上,他聲音微亂:“你干什么?”
花仔把另一扇房門也關上了,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當然是,服侍夫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