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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韓松的臉笑成了一朵花,“不知花師弟你……是什么身份?”
花仔朝他勾了勾手指。
他立即湊過來一點。
然后被花仔一巴掌拍在腦門上,拍得他神魂一個激靈,天空和大地都在面前搖晃,整個人搖搖欲墜。
“你傻???都說了不能讓人知道。你是不是人?”花仔轉身,繼續往前走,“說說,那外舍上舍是怎么回事?”
*
麟堂分外舍、內舍、上舍。
外舍一百人,內舍七十人,上舍三十人。
每年有兩次考試,分別在春天和秋天舉行,因此又被稱為春試和秋試。
公試合格者,可以升入上一舍,不合格者留在本舍,表現奇差者退到下一舍,退無可退者就直接退學。
“所以那個祭酒想給我開后門進上舍,反被姜安城這小子把我扔到了外舍?”花仔摸著下巴問。
韓松這輩子都沒有想過有人會把“姜安城”三個字同“這小子”三個字連在一起說,更沒想過自己居然會親耳聽到!
當場驚心動魄,好想抓著花仔的肩膀怒吼一聲:“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啊啊啊?。。?!”
但他忍住了。
因為如果腦袋上再挨一下,他怕他撐不到從麟堂結業。
“這幾個舍有什么不一樣?”花仔問。
“就越來越難,學的東西越來越多,出去操練的次數也越來越多……”韓松話沒說完,前面的花仔忽然站住腳,韓松連忙剎住步子。
花仔神情凝重。
“花、花師弟……是有什么事么?”韓松戰戰兢地問。
試想一下,一個可以叫姜安城“這小子”的人,能這樣凝神思索的,一定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會不會關系到整個大央的安穩?莫非又有了新的叛亂……
“我餓了?!被ㄗ袊烂C地道,“飯堂在哪里?”
韓松:“…………”
按說他這會兒應該拒絕這個無禮的要求,直接帶花仔去上課,但他韓松能在麟堂混到今日,靠的就是他引以為傲的眼力,他立即換上燦爛的笑容:“請隨我這邊來。”
在去飯堂的路上,韓松充分展現了他的長處——消息靈通。
比如就是他第一個發現姜安城親自來到麟堂并立馬跑去通知祭酒大人的。
他在一路上口惹懸河,滔滔不絕,不單把外舍的上課內容和夫子性格都介紹了一遍,連歷年的考題都細細道來。
最后道:“在麟堂最要緊的只有兩件事,一,一定要討到祭酒大人的歡心。因為不管是退舍還是結業,最終都是祭酒大人說了算。不過花師弟你不用擔心,我瞧著祭酒大人討你的歡心還來不及呢……”
飯堂里,早飯已經結束,午飯尚未開始,雜役們正在分早上剩下來的饅頭,花仔過去掏了幾個,咬一口,嘆一口氣。
唉,還是沒有肉。
“二呢?”她叼著饅頭問。
“二,就是有兩個人千萬要注意。”韓松說著壓低了一點,還下意識左右看了看,仿佛生怕有誰會憑空跳出來一般,“這兩個可是麟堂里的太歲,連祭酒大人都不敢惹他們。”
“哦?”花仔有了一點興趣,“武功很厲害?”
“不是,是家世很厲害?!表n松道,“一個是康平王府的小世子風長健,一個是小姜大人的堂弟姜欽遠。這兩個人一向不對盤,動不動就鬧得天翻地覆,最好離他們遠一點——”
韓松的話還沒說完,門外就傳來一個公鴨般的嗓音:“哼,果然是在這里么?這回絕不能讓那只癩蛤/蟆搶了先!”
“要叫你這小鴨子失望了?!绷硪粋€聲音傳來,帶著一點涼幽幽的寒意,“這是我們姜家的人,可沒你什么事?!?
兩拔人馬幾乎是同一時間出現在門口。
左邊領頭的人面如滿月,玉帶金冠,拇指上戴著一只翡翠扳指,綠得像春天里的溪水。
右邊領頭的人身形高瘦,衣飾跟左邊的人比起來要低調得多。但花仔打劫多年,眼光毒辣,立刻發現他的衣料看似不起眼,其實是輕軟厚實,像是姜安城那一路,同樣價值不菲。
不知是這衣裳的原因還是怎地,花仔覺得他身上好像有幾分姜安城的影子,可臉長得其實并不像。
仔細看來,大約是那走路的姿勢、抬眼的神情,十分相近。
哪個是風長健,哪個是姜欽遠,十分明顯了。
“得了吧?小姜大人帶來的就算是姜家的人,可不一定是你的人。你只不過是個旁支罷了,少來這里充大爺?!憋L長健說著,一撩衣擺在花仔面前坐下,“兄弟,本世子才是麟堂最強的生徒,你跟著本世子混,包管你將來平步青云,前程似錦。”
“姜家的人前程,還用他人作保?”兩名麟堂生徒用袖子擦了擦板凳,姜欽遠這才飄然坐下,看著花仔,“兄弟,你既是少家主帶來的,自然就是我們姜家人,切莫同其它不相干的人混在一處?!?
花仔明白了,兩人來的目的很簡單,那就是拉花仔入伙。
這種事情花仔以前也干過。
天虎山剛剛建寨之初,附近也有好幾處沙匪。
北疆但凡來個會家子,幾家沙匪頭目就會施盡渾身解數,要錢給錢,要女人給女人,把人拉到自己這邊來。
花仔在這方面水平不高,常常拉不過別家,最后她只好把別家都打得頭破血流,統統趕出北疆,這樣,就再也沒有人跟天虎山搶人了。
這會兒她啃著饅頭,看著這兩人你來我往,一邊往自己臉上貼金,一邊往對方臉上抹黑,越說越激動,身邊的人像是變戲法似的,從袖子里、靴子里、懷里、腰里掏出一根根……搟面杖。
“咳咳咳……”花仔差點兒被饅頭嗆著。
韓松十分有眼力見地遞過來一碗水,然后低聲解釋:“堂內嚴禁私斗,除操練之外不能動刀槍,別的家伙又太大,不好藏身上,只有這個最合適?!?
又道,“看樣子又要打起來了,花師弟你要不跟我去祭酒大人那里避一避?他們好歹不會鬧到……”
他的話沒能說完,花仔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擱。
水灑了一點出來,濺在桌上。
劍拔弩張的兩拔人立刻轉頭,所有人的視線落在花仔身上。
“你們兩個想拉我入伙是吧?”花仔看著風長健和姜欽遠,問。
風長健和姜欽遠難得地互相交換了一個同樣意外的眼神。
一般被他們拉攏的人有兩種反應,一是派系明確,上來就選定了一條大腿緊緊抱??;二是兩邊都不敢得罪,唯唯嚅嚅哪個也不敢選。
像花仔這般款式的,他們還是頭一回遇見。
怎么說呢……他們忽然有了同一種感覺——他們好像是爭寵的女伎,而花仔就是那個被爭搶的客人。
啊呸呸呸!
兩人同時在心里甩開了這個念頭,風長健搶先一步:“沒錯,聰明的話就趕快選,不然打起來沒人幫你!”
“我都可以。”花仔看上去很好說話的樣子,“你們誰給我搞到肉來,我就跟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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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仔:我、要、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