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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你明明就是先答應(yīng)我的?!?
上元之日,大多數(shù)人都是等到黃昏左右, 整飭過后再出門。
但他怕顧令顏提早走了。
畢竟她現(xiàn)在可不會專門等著他。
他信誓旦旦地說她是應(yīng)承過的,顧令顏抿著唇淡聲說:“我沒什么印象了, 或許是你記錯了吧?”
徐晏立馬否認:“我沒記錯, 在太液池邊我同你說上元過來接你,你最后回了我好, 明明就是應(yīng)下了的。”
他抬起眸子瞥了她一眼,隨后又迅速低下了頭, 訥訥道:“顏顏,你別這樣說我好不好,我沒有鬧,你真的答應(yīng)了我。”他說的很慢, 每說一個字似乎都很艱難,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徐晏的拳頭握緊了又松開,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顯出來,又歸于平靜。他扯了下顧令顏的衣袖,低聲說:“我也是會難過的?!?
他想,他終于懂了顧令顏從前的感受。
被自己在乎的人嫌棄,被自己喜歡的人說麻煩,一臉敷衍地回他以后再說。
哪還真的會有什么下次、以后,不過都是些推托之詞罷了。為了不讓他繼續(xù)纏著的敷衍之詞。
那股子難受勁,無法言喻。只覺得胸口一陣陣的發(fā)悶,被一只大掌給用力拽緊了又擰轉(zhuǎn)。
他甚至想將自己的心剖出來給她看看,只求她別再煩他。
原來她并不是聽不懂,只不過是她從前恰巧喜歡他,所以自動忽略了他的冷言冷語,只留下一些好聽的話在耳朵里。
在她心里,從前的他樣樣都是好的,如今的他樣樣都惹人厭。
“殿下怎么會難過?”顧令顏似乎是大為不解,忍不住歪過頭去看他,眸子里帶著幾分疑惑,“一場燈會罷了,何至于此。”
隨著她偏頭的動作,耳墜子也跟著懸了下來,垂墜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
徐晏的目光落在上面,沒有正面回她的話:“這里風大,咱們走吧。”
似乎是順應(yīng)了他的話,又是一陣風刮進來,徐晏站在風口處替她擋過了大半,但還是有幾縷漏網(wǎng)之魚朝她灌去。
顧令顏忽而翹起唇角笑了一下,輕哼一聲后,轉(zhuǎn)過身子就走。
沒去搭理他。
徐晏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背影,不敢挪開半分,擔心自己一個不小心就將人給跟丟了。倆人一路進了西市,此時早已是人聲鼎沸。
人潮涌動,擁擠間,不知道被誰給撞到了,顧令顏腳下一個踉蹌,直接往前撲去。
徐晏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一手攥著她的胳膊,一手輕輕攔著她的腰肢,溫聲說:“小心些。”
待到顧令顏站穩(wěn)了身子繼續(xù)往前走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徐晏攥著她胳膊的手一直沒松開,溫度透過衫子傳了進去,滾燙滾燙的,比小手爐更暖。
她轉(zhuǎn)頭去看。
徐晏仿若未查,臉上是一派泰然自若,什么也瞧不出來。
顧令顏又低頭去看自己的胳膊,想著他可能是沒意識到,正要出聲提醒的時候,那手忽而緩緩向下移動。不過須臾,便緊緊攥住了她的手。
借著寬大衣袍的掩蓋,徐晏牢牢抓著她的手,但從外面看來,只是會覺得倆人挨得有些近。
顧令顏的整張白皙面龐一下子發(fā)燙,霞光升騰而起,轉(zhuǎn)瞬便布滿了她的面頰和耳根。白瓷般的肌膚染了一層紅暈后,猶如清冷的面容多了一份秾艷之色,格外的動人。
“徐晏!”她小聲叫了一句,用力扯了幾下,想要將自己的手給抽出來。
沒有半點用處。
“你做什么呢?!彼謫査?。
徐晏看了她一眼后,緩聲說:“這兒人太多,我怕你摔了?!彼硇芜@樣單薄,剛才被人碰了一下就要倒地,他哪里還敢讓她獨自走。
顧令顏偏過頭去,試探著又抽了一下手,徐晏無奈回她:“乖,等待會人少些的時候再說?!?
“你怎么可以這樣?!鳖櫫铑仛饨Y(jié),忍不住小聲罵了他一句。
徐晏低下頭湊過去,輕聲問:“顏顏,你剛才說什么?”
顧令顏飛快的瞥了他一眼,又氣鼓鼓地挪開視線望著前方:“沒什么。”
徐晏笑了一下,輕輕捏了下她的手后,溫聲問:“你可用過晚膳了?餓不餓?”
“出來前吃了些點心,還好?!鳖櫫铑伝氐煤芸欤珒H僅只回了短短幾個字,隨后又住了口。
她回去重新?lián)Q裙子的時候,綠衣怕她餓著了,便拿了兩塊通神餅讓她填填肚子。
兩旁都是叫賣的商販和絡(luò)繹不絕的行人,表演雜技的人站在略高些的地方,引得眾人高聲叫好,還有胡餅和羊肉湯伴隨著攤販的叫賣聲一塊飄過來。
徐晏等了半晌,也沒等到顧令顏反過來問他。
他等不下去,便自個低聲說:“我沒用晚膳。”從申時開始就等在了那條狹窄的巷道中,滴水粒米未沾,被冷風吹了一下午。
不僅餓,還很冷。
但比起這些,他更怕她突然間不見了蹤影。
“那你去吃?!鳖櫫铑佅氤脵C將自己的手抽回來,卻發(fā)現(xiàn)仍舊被他給緊緊攥著。
隱約聽到了身旁那人的低笑聲,他說:“咱們一塊去吧,我依稀記得你喜歡金玉閣的膳食?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