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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兒,若不是頭頂是車廂,顧令顏差點跳起來,她不住地點了頭后,拉著顧證去了青梧院。
顧立信站在后面看著幾人相攜著匆匆忙忙跑進門,又低頭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匣子,暗罵了一聲顧證,想著居然被他給搶了先。
明明沒自己帶的分量多、成色也不及他的。
先看過了顧證送她的一下子羊脂玉后,顧證又掏出了一沓書信:“你瞧,你寄給我的信和畫,我都保管的好好的呢。”
顧令顏看著他一一將信和畫攤開,溫聲道:“三哥,你去河西大半年,我統共給你寄了十五封書信,其中有十封書信里頭塞了畫,你這怎么只有九幅畫。”
“啊?”顧證一下子怔住,“沒有啊,只有九幅畫啊。”他又仔仔細細數了數,肯定道,“真的只有九幅,顏顏你記錯了吧?”
顧令顏從桌案簍子里掏出一張,拍在桌子上:“這不就是第十幅!”
“哦,你沒寄給我呀。”顧證忍不住笑,“我還想著第十幅在哪,準備問問長什么樣呢。”
顧令顏哼了一聲:“我還想問問你,這幅畫怎么在我這呢。”
第95章 生當復來歸,死當長相思……
廳堂的門大敞著, 陣陣長風順著門開的地方拂了進來,屋中一時間充斥著桂子的馥郁香氣。
夕陽照在薄紗簾子上,原本茜色的紗簾染了層金光。
顧證呆愣愣地看著顧令顏, 順著她的話重復了一遍,疑惑問道:“是呀,這是你要寄給我的畫, 怎么還在你這呢呢?”
他從顧令顏手中將畫接了過來,只一眼就知道所作定是春日勝景, 無數的芳菲順著水流而下, 明媚春光浮現于畫紙上。
這是河西所沒有的景象。
“有人跟我說, 他從地上撿來的。”顧令顏掀了掀眼皮, 用力瞪了他一眼, 氣惱道,“好端端的畫, 你扔了做什么?不想要就直說嘛,我就不給你寄了。”
她緊跟著哼唧了幾聲, 眉眼間溢滿了不虞,朱唇緊緊抿著, 微微撇過了頭去, 看著自己面前裝了杏脯的小瓷碟。
顧證一下子怔在那,一下子皺眉問道:“地上撿來的?”他擺著手給自己辯解, “我從未扔過你的畫,這畫我也從未見過, 別的畫我都保存得好好的,又怎么可能獨獨扔了這一幅呢?”
顧令顏原本只是想要逗他兩句,見他如此認真的解釋,一派的嚴肅姿態, 臉上沒有半絲玩笑之色,忍不住就笑了出來:“好啦,我逗你的啦?你仔細想想,有沒有拆信的時候不注意,畫掉下去了都沒發現?”
少女端起面前的茶盞輕啜了幾口,溫熱的茶水溢入喉間,熨帖的感覺蔓延開來,令她一下子瞇起了眼眸。
顧證想了好半晌,也沒想起來自己到底是不是拆書信的時候不注意,導致畫掉下去了都沒發現。但他又不像承認自己粗心,寧愿厚著臉皮搖搖頭,說沒有。
然而東西都丟了,當時定然是沒有注意的,即便是事后回想,也想不起什么東西來,顧令顏將畫塞回了桌案上的那個竹簍子里,打算將此事給略過去。
算了,三哥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也沒必要揪著這個小事不放。
她想不提了,然而顧證卻突然來了點興趣,頗為疑惑地說:“誰告訴你他在地上撿的?”他想了想,問,“是六哥么?”
顧令顏張口正要回話,顧證又自個否決了這個猜想:“那不可能,六哥還在我后頭呢,我是除太子外第一批回京……”
話還未說完,他的神色突然凝重了起來,一錯不錯的看著顧令顏,顯而易見的愣在那。
“那就是太子跟你說的?”顧證問她。
顧令顏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卻從他手里將那堆書信和畫作接了過來,翻找了一通后,顧令顏從中拿起一封,說畫就是跟這封信一塊寄的。
核算了一下時間后,顧證發現那正巧就是太子在刪丹的時候,他睜大了眼高聲道:“還真是他?!”
一想到是太子撿來送到顧令顏面前的,顧證便覺得渾身渾腦都難受,他這是什么意思?故意將撿來的畫給顏顏,難道是為了挑撥離間?
同他認識了這么多年,顧令顏只一眼就知道了他心中所想,抬起眸子看了他片刻說:“他沒給我,是我自己看到的。”
得知了這些消息后,顧證硬是要將畫給要了回去,最后罵罵咧咧的走了。
一眾人回府時天色已經不早了,顧證走后,顧令顏在院子里拾掇了一會,理了理院中種的那些花花草草,喂了一會兔子,杜夫人便傳眾人過去正院用膳。
先前光顧著糾結那幅畫的事和罵太子了,顧證都忘了將自己帶回來的禮物拿出來,眼下正好趁著用膳的時候,他方才將給眾人的禮都拿了出來。
眼見著用飯前兒子在分發禮物,顧立信悄悄地轉頭看了好幾眼,發現沒自己的份不說,閨女和妻子笑得合不攏嘴。
想了許久,他最后吩咐侍從將自己帶的東西都拿了過來。
原先還覺得李韶天天耳提面命叫他帶這些玩意,簡直就是煩人得很。現下卻覺得,她可真是太明智了!
顧證本來興沖沖的分發著東西,享受著廳堂內眾人的夸贊和溫柔的目光,以及對他在河西經歷的問詢和殷殷關切。
然而當顧立信更亮堂華麗的東西拿出來后,顧證的風頭一下子就被奪走了一半,不再那么唯一和特殊。
顧證傻了眼,顧立信一想到下午的事兒,哼了幾聲后,心下大慰。
因是倆人隔了許久方才返京的緣故,今日這頓晚膳比尋常多了幾樣菜式,顧令顏先是吃了幾顆蜜餞橄欖開胃,而后拿了一個螃蟹剝著吃。
“顏顏,螃蟹性寒,你用一個就行了。”李韶看著她面前的案幾,招手示意婢女將剩下的幾只都端到別處去。
顧令顏身體不算多好,幼時經常生病,長大了才好些,故而李韶極少讓她吃這些寒性的東西。今日好不容易吃一會,她便扯著李韶撒嬌道:“阿娘,讓我多吃一點嘛,好不好?”
李韶磨不過她,最終同意讓她多吃一個。
顧立信看了眼埋頭啃螃蟹的顧令顏,小聲嘀咕道:“我今日得多吃幾個,兩個好像不怎么夠。”
雖說得小聲,但李韶坐在他身旁,還是聽到了這聲嘀咕,聞言挑了挑眉頭:“你想吃幾個吃幾個。”
門原本是掩得好好的,但卻仿佛有一陣風吹進來了一般,顧立信呆滯在那,剛才的精氣神一下子就散了。忍不住輕咳了幾聲,試圖引起人的注意。
李韶轉過頭看著他,關切問道:“可是回來路上得了風寒?要不要我明日給你叫個醫士來?”
“不用不用,小毛病罷了。”顧立信一邊咳著,一邊滿不在乎的連連擺手,“我身體還沒差到這個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