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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肩而過時,潯陽聞到了她身上的桂花熏香,想起武陵自幼便喜歡用這個熏香,遂低笑道:“阿姊還是同從前一樣呢。”
武陵的臉色愈發的難看,步子加快了些,急速的進了花園里。
望著她的背影,潯陽靠在月洞門處,輕聲說:“要是還像以前幼時,該多好,我就不會想那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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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京中出了什么大事,武陵沒再留人,回了花園后,就安排人將這一群小娘子們給送回去。
顧令顏到家后先睡了一下午的午覺,等從床上爬起來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隔著層層鮫紗帳,她揉了揉眉心,忍不住問道:“什么時辰了呀,怎么沒叫我起來用膳?”
綠衣入內扶著她起來,輕聲說:“正院那邊已經用過膳了,夫人聽說三娘還在睡,就沒讓奴婢叫起來。”
顧令顏昏昏沉沉的下了床,卻看到顧若蘭坐在案幾前翻書,霎時被嚇了一跳。鞋子都來不及穿上,就往后退了一大步。
“慌什么?”顧若蘭合上書抬頭看她,心下有些好笑:“你這樣子,好似我會吃人一樣。”
顧令顏嘟著嘴在案幾的另一邊坐下了,哼唧道:“你嚇到我了啊,還不許我有點反應,真過分。”看了看顧若蘭手里的手,她好奇問道,“阿姊,你來我房里做什么,姊夫呢?”
“他進宮去了。”顧若蘭戳了戳她的頰肉,淡聲說,“祖父他們也進宮去了,今日應當是出了大事,等他們回來,就能知道是什么了。”
看她那神色自若的模樣,顧令顏一下子就明白過來,她這是想跟自己一塊等。正巧她這會也有些餓了,便讓婢女去熱了晚膳過來,一邊吃一邊等著。
顧若蘭替她舀了一小碗雞湯,上面的一層浮油已經被廚子給撇去了。顧令顏飲了一小口,稍清醒了一些,先前縈繞著的困意消散了不少。
“前些日子在筵席上你見過的謝家郎君,你覺得如何?”顧若蘭放下書,撐著頭問她。
顧令顏喝湯的動作頓了一瞬,一直垂著眼簾,淡聲道:“沒怎么注意呢。”聲音糯糯的,帶著剛睡醒的憨態,仿佛要落在人的心尖尖上。
顧若蘭卻有些著急:“沒注意?我不是讓你……”
“阿姊,我不喜歡他,也不喜歡謝家。”顧令顏放下了湯匙,仰著臉去看她,“從小就不喜歡謝家人,所以謝元清再好,也沒時間去注意。”
顧若蘭霎時啞了聲,她同杜夫人千挑萬選許久,沒料到竟是這個結果。就如同還沒出征呢,先在自家折了戟。
“那你喜歡什么……”
話音未落,婢女從外面掀了簾子進來,回稟道:“娘子,郎君們回來了,都去了正院。”
聽到人都回來了,顧令顏的動作難免急切了些,喝湯時被嗆到了一下,咳嗽個不停。
顧若蘭心疼的給她拍著背,溫聲說:“慢點,等你用的差不多了,咱們再一塊過去。”
倆人到正院時,一派燈火通明。
聞聽是吐谷渾聯合突厥來犯,眾人大驚,紛紛問顧證可會有事。顧立信搖了搖頭,只說還不清楚狀況。還沒等屋子里安靜片刻,他又道圣人已任命崔大將軍為河西道行軍大總管,調集天下大軍前往河西,而顧立信此次也要隨軍出征。
第67章 我想吃綠豆糕了。
既已受了任命, 一眾人不日便要收拾行囊,急速往河西而去。
徐晏去了一趟門下省的官署去見顧審,恰逢顧審同人議事, 他便在偏廳里等了許久。
將近半個時辰的工夫,手邊案幾上的茶盞換了數次,顧審方才從里面出來了。見著還在偏廳等著他的徐晏, 倒是有些驚訝:“殿下在此處等了多久了?”
徐晏卻道沒等多久,不到一盞茶的時間罷了。
微光透過窗牖上的孔隙灑在他身上, 在那身玄色衣衫上映出了一片斑駁。顧審凝著他看了片刻, 輕笑一聲后, 卻沒說什么, 同他說起了河西局勢。
“此次吐谷渾和突厥進犯沙州, 難免要有一場惡戰。”徐晏端正坐著,微微偏過頭去輕聲道, “我欲往河西去,師傅意下如何?”
顧審沉吟良久, 卻道:“還早著,殿下不必著急。”他以手為筆, 蘸著茶水在桌案上畫了幾道, “兩族聯合三十萬兵力,必定是有備而來, 這時貿然迎敵,決計討不到什么好處。倒不如固守關隘, 以待他們疲憊之時。”
徐晏指尖敲打著扶手,聞言沉默了半晌,緩緩點了點頭:“師傅所言甚是。”
同他說了大半個時辰的話,顧審也覺得有些累了, 面露幾分疲態,身子倚靠在了憑幾之上。
他向來是嚴于律己的一個人,即便是徐晏做了他多年名義上的學生,大多時候見到他都是正襟危坐,少有這么放松的時候。
徐晏這便知道他應當是不想再說下去,遂要起身告辭。
顧審起身送他至門外,在徐晏快要離去時,又道:“殿下還是早做準備,我們做臣下的思慮再多,也不知道圣人是怎么想的。”
皇帝近年來疑心頗重,心思多變,即便是朱貴妃,有時也難以揣摩出他的心思來。
徐晏愣了一瞬,叉手行了一禮:“多謝師傅提點。”
顧審捋著自己剛修整過的短須,淡然的點了點頭,目送徐晏出了院門。天色已晚,斜陽照亮了朱紅的宮墻,他背著手凝著門口那株山茶樹看了許久,方才緩緩收回了目光。
“倒是變了許多。”顧審轉頭對親信感慨了句,輕扶著一旁的廊柱,垂下了眼眸。
親信低聲道:“這不正是郎君想看到的么?”
顧審輕笑了一聲,轉身回了屋內,嘆道:“第一次見時,剛從廣平回來,那囂張的樣子把先帝都給唬住了。”
親信再未答話,悄無聲息的跟在后面進了屋,轉去旁邊處理起門下省剛起草好下往涿郡的詔令。
離了皇城官署處后,徐晏先去了一趟紫宸殿,隨后徑直回了東宮。
他近來公務繁多,馬上快到了入夏的時候,皇帝將今年加固堤壩的事交給了他。本不是什么大事,但去年楚地沖垮了一段堤壩,又牽扯出楚地官場貪腐一案,便要愈發的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