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小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顧令顏的那張琴是傳世名琴,他依稀記得是蕉葉式,而后查看過典籍后,便確定了這個答案。
侍從應聲后退下了,本就少了株參天巨木,庭院里霎時便空了一片。
青磚上覆了淺淺一層雪,此刻被漫天星子一照,混著周遭點綴的燭火,晶瑩中閃著輝光。
徐晏最終轉去了崇政殿,進去前撂下一句:“再種一株梅樹填補上罷。”
雖是年節,各大官署都休了假,然案頭還是積了些緊急公文的。
昨日是除夕,今日又是元旦,咋一看下來,堆在那的東西竟是不少。原本準備批閱,朱筆都已經握在了手中,卻不知怎的,從底下畫筒里將那幅墨梅圖又拿了出來。
早上畫的時候便不大滿意,今日親瞧了梅樹,再看這畫,便愈發的不滿了。
又抽出一張宣紙,筆尖蘸了蘸墨,重新畫了起來。
最起碼,得在今年上元前畫出來。
轉眼便到了上元那日,徐晏每日三幅,最終從數十幅里頭挑了張自己最滿意的出來。
以往不是沒畫過墨梅圖的,可不知怎的,就是覺得這次的看不上眼。
“那張琴的事如何了?”徐晏立在廊檐下看著庭院里剛掃去的積雪,轉頭問了句。
萬興早就預備著回話,聞言便輕聲說:“昨日才去曹先生那邊問過了,已經按殿下說的制了蕉葉式的琴面出來。”
徐晏點了點頭:“嗯。”
抬眸看了眼天色,斜陽掛在空中,欲墜不墜。無邊的光輝鋪灑,映照得屋頂的琉璃瓦也泛著光,幾乎要閃得人睜不開眼來。
黃昏之時,時間卡的剛剛好。
徐晏出了東宮大門后便往左轉,準備從延禧門出宮,從此處往顧家去,最是便宜。
卻恰好同七公主的鹵簿撞在了一塊兒。
也不知怎的,她今日竟是攜了好大的陣仗往外走。
他以玉冠束發,身上圓領袍無多余裝飾,只隱隱流淌著云紋,唯有在光下才能看得清一二分。腰間蹀躞帶上掛著蹀躞七事,革靴跨過門檻。
“阿兄!”瞧見那道玄色身影從重明門出來,還沒完全顯露人前時,七公主高高地喚了一聲。
徐晏原本要往旁邊轉的步子微頓,側眸隱晦掃了一眼,看清楚來人后,便又收回了目光。
七公主抬起那雙桃花眸,溫聲問:“阿兄是去外面賞燈的么?我也是去賞燈的,跟阿兄順路,不如我們一塊去吧?”
徐晏盯著她面上笑顏,眸子沉了沉。以前沒過多的感覺,只當是母親養著解悶打發時間用的,可如今卻是怎么瞧,怎么不順眼。
只一想到傳那些話的人里,有許多是圍在這個妹妹的身邊的,甚至還有些話是她親自授意傳的,便覺心口有一團火。
眸子里浮現上一分冷然,徐晏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不順路,孤往顧侍中府上去。”
七公主略微睜大眼,似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往顧府去?可太子,又何曾在意過顧令顏?
她本以為今日太子出宮,是會同朱良濟等人一塊去看燈會,故而才提起要跟他一塊去,就是存了能碰上朱良濟的心思。
可卻萬萬沒想到,他竟是要去顧府。
說完徐晏便徑直走了,至宮門處,卻是吩咐道:“派幾個人跟著,看她去了哪見了誰。”
趙聞應了是,親點了幾個隨從候在這,專等著七公主待會出宮時,便跟在后面。
雖說同七公主說的是要往顧府去,然而等真出了延禧門,每隔多遠前面便是永昌坊時,他心底卻生了些懼意。
卻驀然發現,自己竟不敢去,不敢去看她那雙清凌凌的眸子。
不敢聽她唇角掛著一抹譏笑的話。
上次中秋時,便已吃了個閉門羹。
思忖再三,徐晏還是掉了個方向,朝著西市而去。心里估量著她可能會去的幾個地方后,最終在繁云樓歇了腳。
平日里徐晏雖脾氣不好,對她也沒什么好臉色,但比起今日來,還是要好上一些的。
眼瞅著他那背影消失在視線外,七公主便跺了跺腳,恨聲道:“怎么會這樣,都怪那個……”
話說到一半,忽又住了口,想起自己是因何緣故才被關進去的。
如今她身邊的隨從全都被換了一遍,就是跟了她十幾年的乳母和傅母,朱貴妃也沒曾留一點情面。
今日這話她要是真說出口了,不出一刻鐘的工夫,朱貴妃便能知曉。
朱貴妃往日里對她算慈和的,也是這一次她才明白,為何宮里那些年長些的妃嬪,不管同誰走得近、跟誰玩得好,在朱貴妃面前,總是得恭恭敬敬喚一聲貴妃娘子。
“走吧,咱們快些。”七公主催促了聲抬肩輿的人,眸光沉了沉。
她不經意間提起了那人數次,卻每每被朱貴妃一笑置之。
阿耶遲遲不給她選定駙馬,貴妃卻也沒在阿耶面前提過。可她明明記得,長姐十三歲時,貴妃便親自同圣人提了好幾家!
平日里捧著她的那些貴女已經等在了宮門外,見七公主出來,一個個都迎了上前,說著今晚賞燈最好的地方。
東市的花燈雖多,但西市的卻更為精致些,故而長安城里今晚大部分人都聚集在了西市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