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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什么東西?”她眨了眨眼,指著那堆東西問婢女。
一個小丫鬟面上帶了點喜色,快言快語回道:“是太子殿下送來的,還沒人拆開看過,娘子要打開看看么?”
每個漆盒都不是普通木材,各個做的十分精致,甚至還有幾個嵌了寶石。光是看一眼盒子,就能知道里面的東西價值不菲,并非凡品。
他送來的?
顧令顏晃了會神,良久,唇角又溢出一絲譏諷來。
從前哪怕他只送她一樣東西,她也能高興上幾天幾夜,將他送的東西珍惜的放在懷里。
以前求也求不來的,現在堆了滿滿一院子。
落日余暉灑在漆盒上,泛起一陣光暈,也晃得她眼前花了片刻。
她不說話,青梧院也一下子寂靜下來,許是氣氛太過冷凝,眾人頓時大氣也不敢喘,心里頭皆帶了點忐忑。
綠衣上前,隨手拿起一個打開遞到她面前:“是支金釵。”
一支瀛臺仙人金釵,躺在盒子里燦燦發著光,漂亮得不像話。
顧令顏凝著瞧了一會,微閉了閉眼,輕聲道:“退回去吧,從哪兒來的,退到哪兒去。”
滿屋子的人都變了臉色。
以往顧令顏對太子是何態度,眾人皆看在眼里。這些日子雖冷了下來,不許人再提,自個也不往東宮去了。
但眾人都以為只是被傷了心,一時的心灰意冷、生了些氣罷了。
待到太子稍說兩句話,總能好的。
太子的禮物都已經送上了門,可見是要低頭來哄了,光這一回的禮,比三娘從前數年收的禮都多。卻沒想到,三娘讓人直接退回去。
說完話后,顧令顏徑直進了屋,沒再看那堆漆盒一眼,眸子里也蒙了層冷意,無端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小丫鬟們在外面清理東西,一個梳著雙環髻的忍不住說:“三娘這回,可見是鐵了心同太子一刀兩斷了。”
“不然呢?”綠衣走過了敲了她一下,“三娘待人好了那么多年,也該明了了。”
雙環髻的小丫鬟爭辯道:“從前殿下不知道三娘好,那是被東西蒙了眼睛。現在定是尋得神醫,治好了眼疾,自然就看得到我們三娘的好了。”
綠衣笑笑:“誰讓這眼疾好的太慢了些。”
正院里頭,聽了顧令顏讓人將東西退回去的事,顧審撫掌大笑:“善哉!”
太子著人送了東西來,他愿意同意送去青梧院,就是存了想試她一試的念頭。現下見顧令顏果真是不再惦記,哪怕太子主動示好也視而不見,方才放下了數月來一直懸吊著的心。
“如此,顏顏的婚事,可另擇他人了。”顧審轉頭看著杜夫人,“你可有什么人選?”
杜夫人想了想:“元尚書家的小孫子?他祖母前些日子剛跟我提過。”
顧審想了想,搖了搖頭:“不成不成,名聲不大好,據說是個紈绔。”
“那……鄭國公家的世子?”杜夫人若有所思,“聽說十歲上就去了圣人身邊做千牛衛。”
“還行。”顧審道,“幼時在圣人身邊見過,模樣不錯,人也穩重。”
思量許久,卻仍舊不放心,最后囑咐了杜夫人多挑幾個人,慢慢遴選相看。自覺將事情都給交代清楚后,方才起身往書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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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東宮庫房里出去的那批東西,又被原封不動的送了回來。
此刻正擺在崇政殿里,堆了個小山高。
最后一樣漆盒被拿進來時,“啪”的一聲,徐晏捏斷了手中的雞距筆。
殿里氣壓低沉,眾人低著頭,眼睛卻忍不住往那堆漆盒上瞟。
徐晏將手里斷成兩截的筆扔進紙簍里,拿帕子擦了擦沾了墨汁的手,面上覆了層濃稠到怎么也散不盡的寒意。
他沒料到會這樣的。
里面的東西,一樣樣皆是他從庫房里挑出來的。想了許久,他也想不起顧令顏喜歡什么東西,以往似乎無論他送她什么,她都很高興。
以至于現在想照著她的喜好送禮也沒法子。
最后只能照著姑娘家喜歡的那些,送了許多首飾過去。他庫房里堆了許多首飾,這次幾乎全給了她。
卻直接被退了回來。
徐晏低著頭看手上擦不干凈的墨,從唇邊溢出了絲苦笑。其實早該想到的,只是他不敢去想、不愿去想罷了。
上次在行宮裝了玉擺件和陶人的盒子,還有在武陵府上裝了玉鎮紙的盒子,不也都被退了嗎?
覷了眼徐晏的面容,萬興提了個建議:“殿下不如約顧娘子,上元節出來賞燈?”
話未說完,就被趙聞給捅了一肘子,小聲道:“上元還有一個多月呢,殿下等得了?”
徐晏常年習武,耳力過人,趙聞聲音雖低,卻全然傳進了他耳朵里。
然而腦子里嗡嗡作響,一團亂麻,根本沒心思去理會。
外面跑進來一個小寺人,對著萬興耳語幾句。
萬興面上一喜,忙對徐晏說:“殿下,貴妃身邊的錦寧派了人來說,顧娘子的琴斷了雁足,剛拿去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