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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晏眉頭皺了又松,像是松了一口氣,卻又覺得心口堵得慌。握韁繩的指骨泛白,心念轉動幾個來回,最后只是冷冷回道:“知道了。”
晚風拂過,林間清甜氣息傳來,將最后一抹桂子香氣吹散。
她秋日常隨身帶著桂花。
這道念頭忽的浮現在腦海中,徐晏眉心猛地跳了一下,隨后低著頭,驅馬往外走,沒再做絲毫的停留。
太子遇襲,此事非同小可。侍從報信后,徐遂和一眾臣子此刻早已等在那,里面甚至已經吵了起來。
“肯定是有歹人提前得知消息,蓄意謀害太子殿下。”
顧審摩挲著手中杯盞,抽了抽嘴角,暗道這不是廢話?
“圣人也在上林苑,焉知不是想要謀害圣人?此人定然謀劃已久,且掌握了圣人和殿下的行蹤。”
有人反駁道:“焉知不是突厥人?”
屋中又鬧騰起來,幾撥人吵成一團,比窗外鳥雀聲還響。
片刻后,有人輕笑一聲,扣了扣桌案,道:“那依諸位所見,這歹人,應當是誰?”
不消人再多說,轉瞬便是一片寂靜,眾人面面相覷,嘴唇動了動,一字也發不出來。
誰心里都有幾個猜想,卻不敢說。
“顧侍中身為太子太師,對此事有何想法?”
顧審手一抖,滿杯的茶水差點溢出來。看了眼發難的人,暗道就算你父親在這都不敢如此猖狂,一個小輩竟也想把他給拖下水,便也不再裝飲茶,淡淡道:“我不在當場,一切還是等殿下來了,聽聽殿下的意思。”
他一句話便將自己摘了出去,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冷笑了幾聲。
那人是越王妃之父,被顧審堵了回去,顯然有些不甘心:“我聽聞顧侍中和太子殿下這段時日……”
“行了。”原本一言不發聽眾臣吵架的皇帝終于開口,“就依顧老所言,等三郎來了再說。”
未曾更衣梳洗,徐晏徑直來了這邊。
一身的血痕,面上身上盡是暗紅色斑點,臉上的殺氣還沒完全褪去。逆著光從門口進來時,一道身影在地上拖長,宛如煞神降世。
聞到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眾人心口略緊了緊。
他這副不羈模樣,令徐遂恍惚間看到了他幼時,瞬間就皺緊了眉頭:“傷亡如何?你傷得可嚴重?”
“有人受傷,沒什么大礙,醫士正在診治。”行過禮后,徐晏也沒坐,站著回道,“兒的傷還好,只是擔心父親安危,來不及換件衣衫就趕了過來。”
這話說到了皇帝的心坎里,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對太子下手,不僅沒將他放在眼里,焉知是不是也想將他一并除了。
徐遂緊皺的眉頭稍緩:“你有心了。”
徐晏又是一禮,道:“兒不知是誰引來的狼群,還望父親徹查此事。”
東宮屬臣同時起身,齊聲將徐晏的話重復了一遍。
皇帝只頷首表示知曉,卻是將目光轉向了沈定邦:“你就是沈家六郎?聽說是你救了三郎?”
驟然被點名,沈定邦不慌不忙行禮:“回圣人話,殿下英勇,定邦只是趁殿下和頭狼搏斗時,傷了頭狼一只眼睛。”
“你救太子一命,是你和他的緣分。”徐遂雙眸微闔,“可愿去詹事府任職?”
沈定邦匆匆跪下:“分內之事,當不得圣人如此厚愛。”他本就沒打算現在入仕,此刻推拒的也干脆。
徐遂沉吟了一會,笑道:“你年少有為,有何當不得的?”
他這邊交代完,一眾大臣還待繼續說狼群的事,徐遂卻乏了,只著人徹查,其余的事一概回城后再商議。
“先生。”人群散去后,沈定邦隱在廊柱后面沒走,專程等著顧立信。
顧立信瞅他一眼,沉聲道:“怎么碰到太子了?”
“先生。”沈定邦跟在他身邊亦步亦趨,“我方才瞧見三妹妹了。”他經常來往顧家,同顧家兄妹間的稱呼,也是直接隨著顧家的排行來。
顧立信一下子轉過頭來。
沈定邦斂眉,伸出一根手指擺了擺,等到了池邊,他方才在顧立信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她如何了?”顧立信問。
沈定邦低聲道:“瞧著還好,我遠遠瞧著太子似乎護了三妹妹一下,沒受傷,就是受了驚,師母已經將她帶回去了。”
聽到他提及太子,顧立信沒答話,鐵青著臉冷哼了一聲,雙拳在袖中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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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韶原本就守在旁邊,待眾人走后,一把將顧令顏摟到懷里,問她:“可有受傷?”
“阿娘,我沒有。”顧令顏聲音帶著幾分沙啞,輕聲道,“我想回去歇息了。”緊繃了許久,她實在是有些支撐不住。
李韶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連聲道:“這就回去。”
傍晚的風帶著涼意,顧令顏倏爾打了個寒顫。
想起她上次在行宮受涼后發熱的事,李韶一下子就緊張起來,一刻不停的帶著人回了住處。
叫顧令顏先換了身干凈衣衫,李韶又讓人去給她準備洗漱用的水,杜夫人、顧容華幾人都來看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