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小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口氣將剩下的半幅畫完,顧令顏左右瞧了一會,雖比不上前幾日的,倒也還算能入眼,便讓人放著晾,準備等明日用朝食,直接帶給顧容華。
等婢女將明日給阿柳畫小狗的工具顏料備好,顧令顏讓人熄了燈。
青梧院的燈滅了,南風院卻是燈火通明。
院子里沒人值守,空蕩蕩的,顯得格外靜謐幽深。
屋中燭光影影綽綽,許久之后,一道清脆的聲響打破這層寂靜。
隨后便是顧立信暴跳如雷、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口的話:
“黃口小兒,欺人太甚!”
第8章 仿佛東宮這地兒克他一般……
隨著那邢窯茶盞被扔在地上的聲音,屋中燈火仿佛也跟著顫了顫。
雖知道院子里的人都被打發了出去,沒人會聽到他們說話,李韶的心跳亦漏了半拍。
有些話,不用自己說,光是聽別人說一句,便讓人下意識害怕。譬如議論太子。
“你小點聲!”李韶用力拍了一下他的手,焦急道,“這么大的聲音罵,是生怕別人聽不見嗎?”
顧立信顯然也想起來這一點,雖不說話了,但臉色仍舊不大好看。
見他緩和許多,李韶坐了回去,沒叫人進來打掃,只身子倚在憑幾上,冷聲道:“修月已經同貴妃說過,他倆的事就此作罷,貴妃也同意了。”
顧立信手中握著另一白玉小盞輕輕摩挲,聞言嗤笑:“當初先帝跟父親提起這事,父親本是不愿意的,還是朱尚書令親自來說和。之前是怎么跟我們家說的,現在呢?”
朱貴妃之父朱明德同顧審私交甚篤,當年顧令顏和徐晏的親事,便是他從中調節,極力促成。
顧立信仰著頭回想了一番,語帶惋惜:“也就是他老人家如今不在了,否則父親那性子,非得過去找他拼命。”
聽他提起朱尚書令和先帝,李韶的火氣直往上竄。
明明之前是他們皇家提出來的,先帝喜歡徐晏,想給他定一門好親事,當今圣人正好讓兒子助他坐穩太子之位。
朱貴妃和朱明德則是期冀顧朱兩家關系更緊密。
太子覺得沒人過問過他的意思,心中有怨氣。可也沒人問過當時還在襁褓里的顧令顏。
“他覺得自己委屈,我還覺得我們家顏顏委屈呢,誰稀罕他們家似的,”李韶冷笑,“當年要不是他祖父和外祖父一道說,誰會同意?”她將顧令顏捧在手心里疼,本就覺得齊大非偶,不是很中意太子。
后來見顧令顏自己對太子上了心,李韶看在眼里,想著總歸是要嫁過去的,她能喜歡太子那是再好不過,故此她從來沒阻攔過。
李韶嘆道:“都怪我當初沒攔著她,先前知道她對太子有情意的時候,我就該攔著的。”
那是一國太子、是未來的帝王,不管他喜不喜歡顧令顏,顧令顏都不該喜歡他的。
“怪不得你。”顧立信搖了搖頭,握住她的手,“咱們只想著她能高興就好了,誰能預料到這些事?”
點點燭光越來越暗,在燭臺上積了一灘的蠟,顧立信起身去剪燈芯:“我再給她尋一門親事罷。”他放下剪子,回轉過來看她。
“顏顏未必樂意。”李韶也不跟他兜圈子,直截了當的開口,“我上次旁敲側擊過,她現在似乎,不太愿意提這事。”
顧立信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頭,低頭飲了口茶。
李韶瞪他一眼,沒好氣道:“她什么性子你還不知道?”
屋子里沉默了下來,只余幾道風聲撞擊在窗戶上。
顧立信望著跳動的燭火微微晃神,忽而想起了自己戰死在河西的三弟顧維。倆人性子極像,既別扭又執著。
他道:“跟老三一個樣。”
自己認定的事,旁人怎么勸都輕易改不了。第一次去河西時,知道家里人不會同意,顧維便自個一聲不吭地跑了過去。
待他在河西一戰成名,瞧見那少年意氣風發的模樣,顧家人才算是默認了這件事。
最后一次去河西前,顧家已經給他定好了人家,就等著他回來就交換庚帖。
可他卻沒能回來。
所幸兩家尚未正式定親,都是私底下定的,外人并不知道這回事,那小娘子也早已嫁人生子,沒有受到太多影響。
“罷了罷了。”顧立信渾身力氣一下子被抽走一半,“這事以后再說,都別在她面前提了。”
哪怕不嫁人,在家里待一輩子,他自個閨女,也只能認了。
……
中秋過后,徐晏這些日子過得并不大暢快。
突厥在北方虎視眈眈,河西各種小騷擾不斷,再加上隴西幾個郡的收成不好。數樣政務一塊壓下來,他每日幾乎是一睜眼就開始忙。
案幾前坐著的人身姿挺拔,容貌雋逸張揚。無數政務雖傾倒在他身上,卻絲毫不見其慌亂,如往常般有條不紊的處理著手頭的事。
侍從上前給他添了盞茶,稟告道:“殿下,圣人那邊傳您酉時過去。”
徐晏眉毛都不曾抬一下,手中動作不停:“酉時師傅要過來,父親不是知道么?”
侍從將那盞茶輕輕推到他面前,輕咳了一聲:“顧、顧侍中說,他老人家頭疼,要在家休養,就不過來了。”
徐晏執筆的手一頓,也沒動那盞茶,側首去看侍從:“何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