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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晏一點推脫都沒有的,十分自然的將兔子燈接了過來,卻沒消停,仍舊說:“既然我拿了你的,那這個你還是拿去。”他不由分說的把那盞花鳥燈直接塞進了顧令顏右手。
手里陡然被塞進來一個東西,顧令顏差點就拿不穩,她低頭仔細打量了番。
是老舊的樣式,不是她現在喜歡的,上面的花鳥魚蟲雖精致卻也普通。
這盞燈宛如一個燙手山芋,顧令顏想要塞還給徐晏,卻又不想跟他過多糾纏。
旁人都說太子敬賢禮士、謙遜恭謹,如芝蘭玉樹,顧令顏卻知曉他本性有多乖戾跋扈。
第一次看到他,她就撞見他一人單挑自己幾個兄弟,還將他長兄越王打破了頭。
相識多年,顧令顏自然知道他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主,連圣人和貴妃都拿他沒辦法。想到這,顧令顏微微躬身,道:“多謝殿下相贈,若無他事,令顏便先告辭。”
徐晏又是一噎,揮了揮手,讓旁邊人撤去。
顧令顏轉過身,沒有絲毫留念的,向著薈仙閣的方向而去。
人群散去,顧容華撲了上來,扯著她緊張問道:“阿姊你沒事吧?他跟你說什么了?”
顧令顏莞爾,拍了拍她的手:“沒什么事,走吧,你不是說要去吃炒肝嗎?”
若放在以前,她心里早已波瀾頓起,現在不在意了,什么都影響不到她。
顧容華松了口氣:“那就好。”她轉身看旁邊朝著一個方向發呆的朱修彤,推她,“瞧什么呢,走啦,去晚了就吃不到了。”上元節她去的時候人家賣完收攤了,心心念念到現在。
被她一推,朱修彤才慢吞吞的收回視線,哦了一聲:“好啊。”
“也不知道那位今晚怎么跑出來了。”崔芹小聲嘀咕。
“誰知道,別管他。”朱修彤理了理衣擺,低聲回了一句,“咱們只當沒這回事就行了。”
也不知道是中了哪門子的邪,中秋晚上不在家待著,或是跟好友聚一聚,竟一個人跑出來瞎逛。
逛也就算了,竟還將她們給堵在這了。
他莫不是專程出來找顧令顏的吧?
腦海里猛然浮現起這個念頭,朱修彤都被自己嚇了一跳,用力甩了甩頭,將這個想法拋了出去。
怎么可能呢,太子不喜歡顧令顏,這是人盡皆知的事。
中秋不比上元,一行人不好在外面逗留太晚,還想著回去跟家里人賞月,只去買了碗炒肝和許多零嘴,便往回走。
剛出西市門,顧令顏就把手里的花鳥燈扔給綠衣:“找個地方扔了吧。”
綠衣捧著手里這個不知從哪來的花燈,愣了一會。
前面又傳來吩咐聲:“扔在外面,別帶進家門,我不想看到。”
第7章 “黃口小兒,欺人太甚!”……
西市一別,已經數日沒有徐晏的消息傳來過。
顧令顏往常時不時會進宮去陪朱貴妃說幾句話,如今她和徐晏沒干系了,再去難免尷尬。
上次她生病時朱修彤帶回來的東西,杜夫人本來說讓她進宮去道謝的,李韶卻不準她這么快去。
“病著呢,哪就那么容易好了,可別給宮里的貴人過了病氣。”
杜夫人轉念一想,倒覺得合理,也讓她這些日子都別出門,先在家里待著修養。
從中秋過后這幾日,顧令顏也沒閑著,想著給自己找點事做,便沒工夫在家傷春悲秋。
更沒時間去想那人。
那日在繁云樓答應送顧容華的畫,她怎么畫都覺得不太滿意,廢了一張又一張紙,也沒能找到那日作畫時的感覺。
“阿姊,這幅就已經很好啦,不用再改了。”顧容華立在旁邊看她畫,小聲插了句嘴。
顧令顏擱下畫筆,擰著眉看了一會,沒說話。
這幅確實是幾日來最完美的一幅,但卻總令人覺得少了些什么。
畢竟中秋那晚是情之所至,一氣呵成,過后了再刻意去模仿,就很難畫出來當時的意境和心境。
顧令顏已經快忘記那日自己畫的時候在想什么了:“我覺得不大好。”
“我覺得已經很好看啦。”顧容華說,“比起那晚的,我更喜歡這一幅呢。”
顧令顏輕笑了一聲,她知道顧容華是在安慰自己,到底不好拂了她的好意,這幅便沒扔,順著繼續往下畫。
顧容華悄悄地松了口氣,她這幾日看著顧令顏畫一幅扔一幅的,實在是給看怕了。
她也是自小習畫的,當然看得出來這些都沒有第一幅好看,但她不敢催,就怕自己給她太大壓力。
眼見這幅她是不準備扔了,顧容華便蹭過去,小心翼翼地提意見:“阿姊,我想要云霧輕一點,月光更亮些。”
顧令顏點頭說好,果真按著她想要的改了。
“也不知道伯父和三哥什么時候回來。”顧容華百無聊賴的趴在案幾上,“三哥還答應我,回來給我帶禮物呢。”
顧令顏剛改完一塊地方,順便將兔子給勾勒好了,聞言便放下筆,端起龍眼茶飲了口。
“下午應該能到。”顧令顏擦了下手上不小心沾到的顏料,將桂花糕往她的方向推了推,“三哥前幾日的信上說,光是大姐姐給你的東西,都裝了小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