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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這么多。方芝道,家里放不了這么多。
陳念:嗯?
方芝打開她手里的袋子,把空花盆往出取,最后只留下了四個:四支就
夠了。
她們種了可不止四支,后面菜園子貼著墻角那一排,幾乎被陳念插滿了。
她們走了這么些天,也不知道那些苗子長得怎么樣,陳念保守估計了,這才買了這些花盆。
都是塑料的小盆子,不貴也不重。
但要是裝了土,就憑她兩這小身板,也是夠受的。但陳念現(xiàn)在不確定方芝是想起來了這茬嫌重,還是有別的原因。
可以在陽臺邊上擺一排。陳念道,不行我們種樓下。
方芝眼神恍惚,想了幾秒,最終還是搖頭:不用那么多。
行。這些事陳念自然都聽她的,那我就挑最好的給咱帶回去。
嗯。方芝應下來。
陳念提著袋子繼續(xù)往福利院走,老師和小孩還都認識她,一路進去一路招呼,直直到了后院。
她在墻跟前蹲下,發(fā)現(xiàn)種下的苗子幾乎都發(fā)了新芽,飽滿的小枝丫積蓄著力量,等待春天一到,就瘋狂生長。
陳念有些感慨,她仔細挑選著最具有生命力的苗子,讓這希望在家里也能夠延續(xù)下去。
有人蹲在了她身邊,是那個胳膊有殘疾的小男孩。
方芝去你家了嗎?男孩問。
嗯。陳念應他。
方芝有很多好吃的嗎?
嗯。
方芝有自己的房子住嗎?
嗯。
方芝有爸爸媽媽了嗎?
陳念覺得鼻子有些酸,轉(zhuǎn)頭對小男孩道:方芝一直有很好的爸爸媽媽。
嗯!男孩笑起來,說,那很好。
他笑得真是燦爛,他眼睛里的渴望那么明顯。
就像他坐在她們的飯桌旁邊,問陳念那糖好不好吃,陳念能給他一顆糖,卻沒辦法給他勻出一個家。
陳念繼續(xù)挖花苗,男孩一直陪著她。
問她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最后在她搞好了花盆站起身的時候,道:這些你不要了嗎?
花苗還剩很多,陳念道:不是不要了,我只能帶走這么多,剩下的它們在這里也可以長得很好。
男孩問:它們會長大開花嗎?
陳念:會,如果有人照顧它們的話。
男孩:怎么照顧?
陳念:澆水就好了。
男孩興高采烈喊道:那我可以!
陳念又和他聊了好一會兒,把自己知道的不多的花朵養(yǎng)護知識都告訴了他。
男孩十分開心,跟在她屁股后面,非要幫她拿手里的袋子。
陳念把塑料袋分了一只提手,遞到他手里。
兩人抬著那幾盆花往外走,走到大鐵門跟前時,男孩把提手還給她,對她說再見。
再見。陳念沖整個福利院揮了揮手。
走出大門,方芝就站在原來的位置等她。
陳念加快了腳步,小跑著過去,到了跟前,張開手里的塑料袋給她看:都發(fā)芽了!
方芝:哇!
陳念:過完年它們就長葉子啦!
方芝:哇!
陳念:說不定夏天到了就開花了呢。
方芝:什么顏色的花?
陳念哈哈笑起來:我也不知道。
大叔給她的時候就是桿子,她種下去的時候也只有桿子。
如今冒了芽,陳念只能確定這花是好活的月季,卻并不知道它們長大了會是什么顏色,什么形態(tài)。
不過這不重要,只要是她們親手養(yǎng)大的花,什么樣都讓人喜愛。
兩人回了家收拾好花盆,在方芝的房間通好風以后,把這幾個小花盆擺在了她的窗臺上。
劉春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會問花是哪里來的,也不會問這兩個人一塊出了門,去哪里玩了那么久才回家。
方芝住進了自己的小房間,陳念也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間。
她倆的房間挨在一起,床鋪擺的位置也靠在一起,晚上睡覺前,陳念在這邊敲墻,篤篤篤,方芝在那邊回應,篤篤篤。
這是在說晚安,早安要敲開了門,當面說。
然后一起刷牙洗臉,一起吃飯看書,一起勞動,一起玩耍,一起逗劉春花和陳軍杰開心。
眨眼就到了年跟前。
陳軍杰放了假,劉春花也不再接活,兩人分了任務置辦年貨,出門的時候要帶小孩,陳
念總是不愿意和方芝分開。
于是沒法一大帶一小,便只能這次爸爸帶兩個,下次媽媽帶兩個。
這樣出去的次數(shù)多了,左鄰右舍,還有附近商店熟悉的老板,都知道陳家的小孩從一個變成兩個,那個新來的個高漂亮,雖然叫的是叔叔阿姨,可她叔叔阿姨對她好得很。
吃的要買,穿的也要買,說話和風細雨,跟伺候小公主似的。
到了年三十,一大早便起床,大包小包地回了老家。
這個時候爺爺奶奶都在,爸爸上頭還有個親哥哥,過年的時候兩家人都聚一塊。
下了車,方芝被村頭的大白鵝吸引,眼睛隨著鵝轉(zhuǎn)悠,陳念跑到了爸爸跟前,示意他把自己抱起來。
陳軍杰抱起了陳念,陳念同他說悄悄話。
你跟大家都說了沒?
陳軍杰:說啥?
陳念:你多了個孩子呀。
陳軍杰笑起來:你個小不點整天操心得還挺多,說了說了,都說了。
陳念:我爺奶沒說啥?
陳軍杰:你爺爺奶奶就嫌你一個小孩孤單呢,我跟他們說,現(xiàn)在念念可真是一點都不孤單了,一天到晚忙得很
陳念咯咯咯笑起來:那不事情多嘛。
陳軍杰:事情多事情多,給小芝扎個花頭繩都是天大的事情。
陳念把跑偏的話題帶回來:那我大伯和大伯母呢?
陳軍杰:說了。
陳念:他們咋說?
陳軍杰:他們還能說啥,這是咱們自己家里的事。
陳念沖他豎了豎大拇指。
她爺爺兩個兒子,這個伯伯就算是陳念家爸爸這邊關系最近的親戚了。
但這個伯伯陳念不喜歡,就像她媽媽說的那樣,她這伯伯傻,伯母精,陳念一家現(xiàn)在在市里過得好,伯母心里不美氣,整天攛掇大伯跟她爺爺鬧,總覺得當年爺爺供爸爸讀書,花了太多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