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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他勸說,琴老娘收拾包袱的速度慢下來,細細琢磨還是覺得她讀了書的兒子有見識。
是這個理兒,那就不逃了?
逃什么?娘,您放心,有琴姬在,您還有享不完的清福呢。大周重孝道,她就是再和咱們不親近,您都是她娘,我都是她兄長,假的怎么了?假的咱們也要當成真的!
是,是,是這個理兒。
勸住了老娘,琴悅心思一動:娘,我最近沒銀子花了,寫封信要妹妹給咱們送點唄?
沒銀子花了啊,好好好,娘這就走。
琴老娘年輕時有幸讀過兩年書,當即擼起袖子前往兒子的書房,用慣用不客氣的口吻寫了滿滿一頁討債信。
寫好信,琴悅接過急著往流煙館送去,邊走邊哼著走調的小曲,無恥之尤。
他走后,琴老娘急慌慌翻出匣子里的長命鎖,這是琴姬尚在襁褓時戴在脖子的東西,上刻一個元字,她藏了十八年。
每次缺錢都想過溶了它打一對金耳墜,最后還是收手。
不是良心發現,是存了更惡毒狡詐的心。
待日后悅兒有了孩子,她便將這長命鎖傳給她的寶貝孫子。
當初在破廟因緣際會撞上貴人,她暗中觀察幾天,那戶人家應該忽逢落魄:生產不久的貴婦,身邊跟著一老奴一年輕侍婢。
這些年她一直沒忘托人打聽消息,前年猜到對方是何等了不得的身家,止不住動了妄念。
若是她的孫子戴著這長命鎖出現在元家人眼前
純金打造的長命鎖樣式新鮮,她遺憾搖頭:看來必須要早點把這信物溶了,來個死無對證,咬死了琴姬是她親女。
有個世家主當女婿,比元家人尊貴多了。
翌日。
元十七帶著家人逛街,首先去了流煙館。
娘不是最愛聽琴嗎?今兒個恰好是這里的琴師彈琴的日子,平時可不多見。
一行五人踏入流煙館,母女容色盡是上乘,很是惹眼。
娘你看,那就是琴師,那位英雄救美,救的就是她。
在預訂好的席位坐好,元夫人順著女兒眸光看去,便見少女抱琴走上琴臺,隔著段距離都能感受到她身上的冷冽清寒,五官看不大分明,依稀曉得應是極貌美的長相。
阿娘極少對人的相貌感興趣,元十七乖巧搓手:這次訂得晚了,下次,下次咱們怎么說都要搶前面的位子,娘就先將就將就?
美婦人罕見的對女兒的話沒反應,翹首顧盼。
元家姑娘面面相覷,須臾視線分開,不約而同望向臺上的少女。
元九娘想,這秋水城首屈一指的琴師,也太年輕了。
琴音乍響,音符在耳畔流轉,她頓時收斂輕視之意,好一位天賦卓絕的琴師!
琴姬獨坐高臺,對下方聽眾的反應漠不關心。今日恩人要面見從帝都趕來的世家等人,沒法來聽曲。一曲畢,她抱琴離開,沒理會周遭聒噪的吹捧。
這位姑娘。
她抬眸,還以為又是哪來的附庸風雅、貪慕美色之輩,未料想擋了她路的是名氣質清絕的美婦。
元夫人總算看清她的臉,一瞬間愣在當場。
琴姬面容和緩,微微訝異:夫人?
娘。元十七不解地扯了扯阿娘袖子。
主子。柳綠走上前來,低聲附耳道:家主來了。
少女眉梢染笑,朝婦人俯身一禮,快步走開。
行至垂花門,她倏地停住腳步,柳綠隨從在側,貼心問道:主子,是丟了什么東西嗎?
并未。
想著那位莫名攔了她路的美婦,琴姬忍不住回首望去。
她當然望不見不在此處的元夫人。
看著滿目深秋景象,搖搖頭,道自己多想,壓下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介意,腳步重新變得輕快:走罷。恩人還等著她呢。
阿娘?阿娘?
元十七不敢大聲說話嚇到她最最敬愛的阿娘,悄悄勾了阿娘手指,驚覺她指縫都浸出薄薄的汗。
她一怔:阿、阿娘?
作者有話要說: 晝星棠:行叭,我的輩分貌似又低了
捉蟲!加更更需要可愛們的熱情哦!愛你們!!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33章 心弦蕩漾
白貍院。
秋風送爽, 琴姬一腳踏進小院眼尖地看到秋千架下悠悠閑閑蕩秋千的某人。
雪發仙顏,秀竹般的身段, 臉上掛著孩子氣的笑,邊蕩秋千邊嘗碟子里滴水的紫紅葡萄,也不知她是怎么做到的,都不怕噎著。
她安安靜靜瞅了晝景好一會,家主吃完了葡萄,身子在秋千上蕩得高,待落下去, 一只白貓興沖沖竄進她懷里。
于是很快成了家主單手抱貓單手握著秋千架一側的麻繩在半空悠悠蕩蕩。
人是美人,貓不是好貓,一股腦往她恩人懷里鉆。琴姬實在看不下去, 掩著帕子清咳一聲。
晝景早察覺她來, 奈何她的姑娘不說話, 她也不好打擾她欣賞美人圖。身子落回地面, 她抱著貓兒朝少女淺笑:舟舟。
琴姬看著被順毛順到舒服瞇眼打呼的白貓,很快意識到這是前陣子常愛來她院里蹭吃蹭喝的小饞貓,打定主意下次貓兒再來要餓上它一頓。
敏感的小動物睜開一對圓溜溜的貓眼,在晝景懷里翻了個身, 下一刻, 干凈順滑的貓毛直接沖天炸起來。
少女拎著貓兒后脖頸, 纖細嫩白的手在陽光下甚是漂亮,晝景看得移不開眼,笑:怎么和只貓較上勁了?
這只貓,壞。她拎起貓懶洋洋瞥了眼,見是只小母貓,臉色稍緩:都不知是誰家的貓就敢亂抱, 萬一咬你一口怎生是好?
她說得理直氣壯,越說越深以為然:恩人還是不要抱來歷不明的貓了。
晝景狹長多情的眸子笑吟吟瞧她,余光若無其事掃向守在不遠處的侍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