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晝景興致不減,輕撫她年輕的嬌軀:舟舟,我是你什么人?。?
這話來得突然,卻不是不能答。少女習慣了在人前冷漠,唯獨對著此人,有了淡雅迷人的人間煙火氣。
她面若桃花,眼尾勾著細淺的媚,沒理會晝景的不老實,纖細的手指捏了她尖尖下頜,吐字清晰,字字虔誠:阿景,是我的夢中情人。
正因了是存在夢中的情人,才許她諸般恣意。
這答案在意料之中,晝景不置可否。
稍頃,少女受不住她輕薄,羞嗔看她,一手按住她手腕:你還不知足么?
遇見她,晝景從來不知知足兩字怎么寫。她挑眉:情人哪有不調.情的?
說得理直氣壯,琴姬被她逗笑,軟軟地揉她嫩白的耳朵:好阿景,你且饒我片時,我想撫琴給你聽。
好。晝景松開禁錮在她腰肢的手,琴姬整斂衣衫,橫琴在前。指尖輕撥,琴音裊裊而起。
偶然的一抬眉,她看著晝景溫柔寵溺的眸光,心里不住泛甜。
她的琴是她教的,滿腹詩書才學也是她教的,她教了她很多,讀書、寫字、彈琴、知禮,便是戀慕一人,都是她手把手教的。
滿腔的情意藏也藏不住,一曲畢,琴姬歪頭沖她笑:阿景,你為何會在我夢中呢?
晝景滿目愛憐,起身坐在她身邊:我的舟舟哭成了小花貓,我怎能不來陪你?
哭成小花貓啊。琴姬思緒翩飛:她唯一一次哭成小花貓,大概是八歲那年了。
隔著一堵墻,爭吵聲傳來,小女孩神情漠然,咬著唇,抱著小貓赤腳從小木床下來,支棱著耳朵偷聽。
婦人扯著嗓子和人議價:不行!三十兩太少了!五十兩!
五十兩?五十兩太多了,你休要獅子大張口,再說了,女娃那么小,值不值五十兩還不好說。
怎么不值?現在是我急著用錢才管你要五十兩,這樣的小美人胚子,等再過幾年可就不是這價錢了,你最好想清楚!
沒見過你這么做生意的,五十兩也太
聲音漸漸低弱下去。
一刻鐘后,囫圇地聽了大概,她放下貓躡手躡腳地從房門跑出去。
哎?妹妹?妹妹你跑什么?!
呼吸一滯,她暗恨兄長就知道添亂,娘要把她賣進青樓,她能不跑嗎?
天空下著雨,她前腳跑出家門,婦人醒覺過來領著人在后面兇神惡煞地追。
長街一眼望不見頭,細雨霏霏,小石子磨破了腳,腳底被磨出血她也不敢停。
青樓是吃人的地方,再好的姑娘進了那地兒都得靠皮.肉掙錢,等到年老色衰,逃不過草席裹身往亂葬崗一丟的下場。
她嚇得要死,恨不能再多生出兩條腿,一鼓作氣跑到流煙館門前,恰好撞上從馬車里出來的館主。
兩兩相望,她蒼白著臉,狼狽地不成樣子,趕在婦人掌摑她之前大喊:我答應了!我答應入館!
昨天在街上碰見這位年輕館主,館主看她手指纖纖是學琴的好苗子,萌生招人之意。
收到流煙館的邀請,此事沒來得及和婦人說,就先看清婦人心存的歹意。
她不肯喊她娘,大抵打心眼里覺得這兇巴巴的女人不配做她的娘。母女倆長得也不像。她天生冷情,對所謂的親人無甚好感,是以在生和死之間,毫不遲疑地選擇了生。
進入流煙館就是生。
流煙館也被稱為四藝館,乃高雅之地,和青樓沒法比。
有館主在,琴姬入館成了流煙館的學徒,有流煙館在背后撐腰,被賣青樓一事不了了之。
白日鬧得厲害,深夜她趴在床上,哭累了方才睡下。
也是這一晚,在夢里她遇見了她的阿景。
阿景是她的恩人,十三歲之前她看不見她的臉只聽得到她的聲音,十三歲之后,慢慢地懂了何為驚艷,慢慢地動了情。
舟舟,你信前世今生嗎?
信。少女慢飲一杯酒,杏眸璀璨:上輩子我定然是個極好極好的善人,才能有幸遇見阿景這么好的情人。
想著她上一世的成就作為,晝景失笑,掌下微微用力攬緊她:舟舟確實是不可多得的善心人。
你總喊我舟舟,舟舟是你為我起的小字么?她眉眼彎彎,消去一身清冷涼薄。
在大周,舉凡女子的小字多是爹娘亦或夫君所起。聞弦歌而知雅意,晝景笑意深沉:是。是你的小字。
琴姬被她哄得眼底笑意始終沒落下去,軟軟的手臂攏在美人脖頸:阿景,我渴了,你喂我酒喝。
好。
清涼的酒水順著嘴角滑落,沾濕下頜和脖頸,漸漸的,潤濕微敞的衣領,雪色里暈開泛著酒香的水澤。
她無力地伏在那,不介意胸前隱約的風光被人窺見,笑得溫婉優雅,依賴地攬緊心上人的后頸:阿景,你可曾入過旁人的夢?可曾像待我一般,對待旁人?
晝景意識恍惚,前世種種走馬觀花地浮現腦海,她微微啟唇,話音未出,唇瓣被重重咬了下。
琴姬淡然起身:你遲疑了。
饒是曉得是夢,她心尖還是酸澀了一下,且等著聽一個合理的解釋,未曾想意識打著旋迅速從夢境脫離。
白日,陽光正好。
伏案沉睡的少女茫然困惑地睜開眼,須臾,困惑消弭,她暗惱地咬了唇角。
門外傳來一聲聲呼喊:琴姬,琴姬你在做什么?
第2章 藕花深處
琴姬在夢里談情說愛,關鍵時刻被擾,起身時心情不大好,尤其想到恩人一閃而逝的猶豫,她醋得厲害。
而今她十七歲,大好的年華心里就裝了一人,一想到她不是恩人心底的唯一,嬌容不可抑制地覆了冷淡霜雪。那是她的夢中情人,她定然要討個說法。
琴姬?琴姬?琴姬你在里面嗎?
門外聒噪聲不止,少女不緊不慢地整斂衣衫,漂亮的杏眸平靜無波看起來沒多少人情味,清寒寒的。她頭也不抬:何事?
一瞬的沉默,隔著一道門聲音小心翼翼傳來:琴姬,你開開門,我當面和你說。
門吱呀一聲打開,少女亭亭玉立,青春明媚,嬌色初成,午后的光線毫不吝惜地流連在她發絲、衣裙,乍看像是整個人都在發光,又冷又美,勾魂奪魄。
被她輕描淡寫地掃了眼,蓮殊臉色微紅,緊張地腿腳都不聽使喚,嗓音也顫巍巍的:琴姬,今日無事,我想邀你游湖泛舟,去、去散散心罷,整日悶在屋里,對身子不好。
她吞吞吐吐好容易說完一番話,琴姬眼簾輕掀,沒來由嘆了口氣:我身子很好,不勞掛礙。你去找其他人罷,今日我乏了,想再睡一覺。
???我、我只想找你
可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蓮殊臉一陣熱,明知問出來會惹人不快,還是揪著衣角小聲勸慰:你在屋里到底在忙什么?總不和大家一起玩,對你名聲不好。
琴姬失笑:玩不到一塊為何要玩?
她很少在人前笑,一笑惹得蓮殊看直了眼,頓時臉頰通紅:琴姬,我、我喜歡你!
深藏在心的話不管不顧吐露出來,她上前一步去撈對方衣袖,被少女避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