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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她怎么回復?
她剛才的的確確是在想他,但又不是完全有在想他。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朋友圈?”晏寧猶豫半晌打下來這句。
“呵?!苯轮p聲嗤笑出來,而后認真的在屏幕另一側打下回復道:“你怎么和我在一起之后就變笨了?你剛才手滑都沒注意?”
被江致知這樣一提醒,晏寧才猛然發現她剛才給江致知的朋友圈點了個贊。
“抱歉……”晏寧思索了一會兒,回復道:“我剛才沒仔細看?!?
她回復了一個流淚貓貓頭的表情,江致知手中點著煙,猩紅的火光在他手中燃燒著,他抬起頭望了望夜空,而后給晏寧打了語音電話。
電話很快的被接通,江致知側靠在樹上,聲音低沉而又喑?。骸霸诿κ裁??”
晏寧從宿舍的床上坐了起來,將小夜燈打開道:“這么晚了,你還打電話給我,明天不訓練了嗎?”
晏寧聽得到周遭蟬鳴的聲音,她微微抬頭望著空蕩蕩的寢室,心下突然有點柔軟,想起江致知牽她手的溫度,以及最后那個幾乎不能算得上是吻的親吻。
在江致知想要加深那個吻的時候,晏寧就幾乎可以說是落荒而逃。
現在回憶起來,她都覺得自己的臉在發燒。晏寧從床上下來,接了一杯水,抿了一口,希望能緩解自己復雜的情緒。
江致知聽到她那邊細碎的聲音,將手中的煙碾滅,起身將它扔進垃圾桶,接著開口道:“我睡不著,在想你。”
這句話話音剛落,晏寧覺得自己手中的玉桂狗杯子就快拿不穩了,她頓了頓道:“你怎么……突然說這個?”
“沒什么?!苯轮p聲的笑透過電波傳到晏寧的耳邊:“陳悠悠顧穗和許嘉他們是不是都走了?”
“你怎么知道的?”晏寧開口道:“確實現在宿舍里只有我一個人。”
“陳悠悠跟我說她前天就回家了,明天要送你得特意去學校,我問過她了,許嘉和顧穗也走了,你就為了陪我,不害怕?”
江致知的聲音聽起來帶了些玩笑的意味:“大一的學生基本都走光了,宿舍樓里空蕩蕩的,你確定你真的能行?”
晏寧大概能想象的出來他帶著笑意開口說話的模樣,明明是語音通話,她卻好像已經能夠勾勒出他此時此刻的模樣。
“倒也不是不行?!标虒巿猿值溃骸耙矝]什么可怕的?!?
江致知細碎的笑聲從屏幕那邊傳過來,晏寧知道他在笑,卻不清楚他到底因為什么而發笑。
“你笑什么?”晏寧開口道:“明明就是。我是唯物主義者,哪有什么好怕的?”
“哦?!苯轮p輕應了聲,又接著道:“那是誰那天在我家半夜在我床上喊著害怕的?”
思緒很快回到那天夜里,她洗過澡之后睡在了江致知的床上,而江致知跑到了次臥去睡。
她其實本來不想睡江致知的床的,但他說他床上的被褥比較齊全,床也比次臥的柔軟,所以讓她睡了他的房間。
那天夜里的記憶本已經變得越來越淡,但是被江致知這樣一提醒,死去的回憶又重新攻擊了晏寧。
她輕聲道:“我是害怕打雷,不是怕黑?!?
那天夜里起初只是蒙蒙細雨,而后雨勢逐漸蔓延起來,是夏日來勢洶洶的暴雨。
雷聲很大,雨聲也過分喧鬧,晏寧聽得到雨滴打在玻璃上發出幾近碎裂的聲音。
小雨本會讓人安眠,但暴雨來臨,閃電與雷聲交織在一處,她反而開始做噩夢。
那一夜做得夢似乎特別的多,晏寧記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樣從夢魘里逃脫出來的,只記得清醒過來的時候,江致知正在床頭看著她,手指和她的手緊扣在一起。
床頭昏暗的閱讀燈以及窗外的閃電將面前人側臉的輪廓映照得格外清晰。
是江致知將一杯熱水遞給她,而后開口道:“做噩夢了嗎?”
她額頭上幾乎一直在冒著冷汗。
少年身上穿著寬松的睡衣,已經被她抓得皺皺巴巴的,但他沒有說什么,只是平靜地望著晏寧。
江致知并不會一遍又一遍的安撫她的情緒,但卻會任由她抓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指骨節分明,在昏暗的閱讀燈的燈光下也看得讓人心動,但一向如玉石一樣的手指卻出現了明晃晃的紅印。
晏寧其實心里有些愧疚,如果不是因為她,江致知不會在傍晚去和別人打架還進了公安局,明明他受得傷遠遠比她還要嚴重,但是他卻先考慮了她的感受。
猶豫了一會兒,晏寧還是用手輕輕拂過江致知指尖的紅印開口道:“抱歉,我是不是抓疼了你?”
燈光昏暗,但晏寧卻能借著微弱的燈光看清楚江致知此時此刻的神情。
他從來都是散漫隨意慣了的,意氣風發的時候見得多了,很難見到他這幅不修邊幅的模樣。
江致知似乎是累極了,眼眶上明顯帶著青色的痕跡,他眉眼倦怠,松開的衣領下面扣錯了幾顆扣子都沒有注意到。
剛才同她說話的時候,聲音里透露出的那股懶勁兒已經證明了他此時此刻的狀態不太好,可是他卻還是守在了晏寧的床前。
他揉了揉發皺的眉心,說話的聲音都比以往遲鈍了一些,接著道:“還成,你的力道抓我,我還可以接受?!?
雖然在能夠忍受的范圍內,但這并不意味著會不疼。
但江致知似乎一點兒也沒放在心上,他只是用一只手扶住了額頭,努力讓他從困倦中變得清醒一些。
他陪了她幾乎一整晚。
所以后面江致知好不容易睡著了的時候,晏寧幾乎是落荒而逃。
晏寧一向害怕雷雨天,這會給她帶來不好的記憶,但是江致知這樣好像讓她退卻了一些關于雷雨天的恐怖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