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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也是護著他,不讓我說,怕他自責。要我看,就該讓他懺悔,以后好好對人家。”
“這不,特意打電話來,讓我拜托你……今晚看好你家孫子,別讓他跟我孫子獨處,麻煩了。”
傍晚,西郊別墅的屋檐四角掛上了祝壽的紅燈籠,一派喜氣洋洋。
羅老爺子出生于民國末期,這場壽宴便策劃成了民國主題,女士統著旗袍,男士皆穿西服,賓客們的豪車停在門口的露天停車場,接著坐馬車來到別墅前的紅毯區,拾級而上,這才算正式進入宴會廳了。
紀凜沒有邀請函,但帶了警察證,基本上走遍平義都不怕被攔。
門口保安看到他亮出的警察證,表情十分淡定,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他身后的人,片刻后,啪地合上他的警察證,遞還給他,懶洋洋地說:“進去吧。下次注意著裝要求。”
紀凜使勁抽回自己的證件,不爽地回:“我有公務在身,不是來享樂的。”
他拒絕了馬車的接送,大手豪邁地一揮:“跟我走!不要被這些驕奢淫逸的有錢人腐蝕!”
他身后拖著兩個小跟班,一個是負責協助應對突發狀況的盧晴,還有一個是突然找上門的柏朝,明擺著是搞不到邀請函,來蹭他的警察證。
三個人都穿著便服,像誤入王宮的平民百姓,走在路邊,眼睜睜看著一輛輛華貴復古的馬車從身邊超過。
盧晴感覺那些馬呼哧呼哧的喘氣聲像是對他們的嘲笑,不禁感慨:“哎,還是跟著虞先生出席宴會好,上回在夏洛特,穿得那叫一個風光。怎么跟著你就這么寒磣呢,紀哥?”
紀凜在夏天的t恤外頭套了件仿佛跟爸爸借來的皮夾克,每年秋天不穿制服的時候幾乎都是這件衣服,氣溫不降到十度以下絕對不換。
“你就是被姓虞的帶壞了,別忘了自己來干什么的。”
盧晴當然沒忘記自己的職責,彭德宇派他們兩個來盯某位剛拆石膏就出來社交的大少爺。紀凜顯然求之不得,因為上回穆浩在車上的時候說了他也會去。
盧晴掰著手指頭一算,出席的這五個人里四男一女,她這個“一女”居然是唯一的電燈泡,什么世道!
陪同加班就罷了,能不能給套像樣的禮服,讓她一個人獨美?
這時,盧晴突然發現,柏朝也沒穿西服,身上就一件單薄的的黑t恤和一條普通的黑長褲,顏色太像了,剛才一直沒注意。
“柏朝,你怎么也沒穿西裝?平時不是總跟虞先生穿情侶裝嗎?”
柏朝面無表情地往前走著:“我這幾天在外面住,沒帶西裝出來。”
盧晴驚訝:“你倆分居了啊?吵架了?”
“這就要問紀隊了。”
紀凜平地一踉蹌,心里略感愧疚,嘴上仍然十分硬氣:“我是為了查案,不是故意拆散你們。”
好在柏朝似乎也不太計較,轉而問:“裴卓后來還鬧嗎?”
紀凜默默松了口氣,回:“不鬧了,聽說有人幫扶了他一把,原先撤銷訂單的合作方紛紛回來了,是你的功勞吧?穆哥說你跟裴鳴達成了交易。你面子可真大,虞度秋他媽都愿意幫你。”
柏朝搖了搖頭:“不是我面子大。”卻也沒說是誰。
三人繼續往燈火通明的別墅區走,兩旁的路燈光在身后拉出長長的影子。
負責檢閱邀請函的保安放行了一批剛到的客人,目送對方坐著馬車逐漸遠去,緊接著立刻打開對講機,將消息傳達給宴會廳內的同事:“注意注意,目標出現!”
別墅門前的紅毯不僅富豪云集,明星也不在少數,羅董家的小孫子雖然在演藝圈混得一般,但由于性格討喜,結識的朋友不少,為了給爺爺祝壽,特意請了幾位知名演員和歌手增加排面。
紀凜等人好不容易走到的時候,正巧那幾位明星登上紅毯,無數閃光燈頻頻亮起,星光璀璨,亮如白晝,更襯得樸素的他們仿佛走錯地方的傻大個。
“靠,堵什么路啊,讓警察先過。”紀凜試圖扒開人群。
“警察?”擋在他前面的一名長發男子聞言回頭,側身讓出道,“那您先過吧。”
“啊,謝謝。”紀凜覺得他挺眼熟,忍不住多瞧了兩眼,才想起來好像在某部電視劇里見過。
這時,門口的保鏢見他插隊,跑來制止:“先生,您等會兒,一個個來,您馬上就能走紅毯了。”
紀凜哭笑不得:“誰稀罕走紅毯,我是進去找人的,有沒有看見一個白頭發的?”
“白頭發?今晚不少年長的賓客都是白頭發的。”
“不是,是一個很年輕的。”
保鏢愣了愣:“年輕又白發……您是在說,您身后這位嗎?”
此言一出,三個人幾乎同時轉過身子,回頭看去——
一匹鬃毛飄逸的純白駿馬嗒嗒嗒地小跑而來,在紅毯開始處精準地停下,昂首站立,姿態優雅,與其他載客的馬匹氣質截然不同,一看便知血統高貴。
盧晴越看這馬越覺得眼熟,怎么這么像……虞度秋家養的那匹小白呢?還可以自帶交通工具?這么風騷?
緊接著從馬車上下來的人印證了她的猜測。
虞度秋從不會在任何場合泯然于眾,他的衣帽間里永遠有一套最搭某個場合的服裝。比如今天的民國主題壽宴,多數男士都是一身黑,頂多帶點條紋或材質不同,切題雖切題,卻過于千篇一律,略顯沉悶乏味,比不上女士旗袍繁復華麗、爭奇斗艷。
而虞度秋一登場,瞬間為男士們扳回了比分。
他在標準的西裝馬甲三件套之外披了一件長款雙排扣大衣,氣場登時拔高到了兩米八,走路帶風,瀟灑無比。最簡單深沉的黑色最能反襯出他那一頭銀發的光亮奪目,但凡瞧上一眼,沒有人能夠再挪開目光。
盧晴聽見耳邊傳來一聲很大的“咕咚”吞咽聲,不用看也知道是誰的,心里不禁好笑,轉頭悄聲告訴紀凜:“紀哥,柏朝他看傻了——”
然后她又聽見了一聲更近的“咕咚”。
紀凜眼神發直地盯著前方,耳朵上的紅暈迅速蔓延到臉上。
盧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