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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064&

追思（一）

回家的路上兩個人是手牽手回家的。

其實瑞瑞還覺得有點意外, 斯維瑟看起來無堅不摧，可有的時候他還是會有點患得患失，瑞瑞本來還以為他會有點生悶氣之類的。

當(dāng)時斯科特說完之后, 瑞瑞覺得自己當(dāng)場有點哭笑不得。

她問斯科特：“這句話，你是自己思考過后說出來的嗎？”

斯科特沒有回答。

瑞瑞繼續(xù)說：“你肯定也說不出來, 這是路德維希讓你對我說的, 或者是你代替路德維希說的吧？你我都知道這是個愚蠢的問題, 既然曾經(jīng)是朋友，至少別在這種時候犯這種錯誤，怎么說也算是久別重逢呢?！?

“斯科特?！彼俅蜗蛩箍铺亟榻B了斯維瑟, 平和，卻更加鄭重：“這是我的伴侶，他是斯維瑟?！?

他的目光看過來。金色的眼睛看起來像一顆燃燒的鐵，沉默許久之后，不死鳥振翼而起，像一顆火流星飛向遠(yuǎn)方。

作為老友見面來說，這實在是太差勁了。

其實從永夜之都離開之后，瑞瑞覺得自己好像變化也越來越大了。倒不是說在那之前她就是一成不變的，但是......怎么說, 她覺得可能是因為去的地方變多，見的人也越發(fā)的復(fù)雜, 需要她自己做決定的時刻也多了，所以她自己變化也越來越大。

自從生活穩(wěn)定下來之后, 瑞瑞好像都沒有再對于自己曾經(jīng)的生活有一個總體的回顧, 可能是因為生活太過安逸，也可能是因為每天生活中瑣碎已經(jīng)填滿了每一個碎片的時間，她也沒有機(jī)會去好好的回想一下曾經(jīng), 瑞瑞突然發(fā)現(xiàn)，距離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原來已經(jīng)過去了這么長時間。

快要十年了吧？

她板著指頭算。

其實自從來到這里之后，她對于時間周期的概念也挺模糊的了。因為兩個世界的時間周期似乎不太一樣，拋開“每天的時間長短可能也不相同”這一點來看，他們對于一個時間周期的計算好像全憑神明的心情。今年初雪來的比較早就是冬神愿意早點接班，春芽發(fā)的比較晚就是春神想多休息一下，更別說永夜之都那種永遠(yuǎn)籠罩在夜神衣袍之下的地方，那里對于時間的概念更加模糊。

這可真是叫人有點難辦，但是聰明的人類總歸是有辦法的——她用自己的例假計時了。

反正人類女性只要不懷孕每個月總是會有固定的幾天身體流血的...當(dāng)然，也可能不固定，但是相比于這個世界更加不固定的時間變化，瑞瑞覺得還是相信自己比較靠譜。在新世界永久世界的計時方式計時，這是一件有點愚蠢的事情，但是瑞瑞總覺得只要自己還在使用公歷紀(jì)年法，還會突然慶祝一下傳統(tǒng)節(jié)日，這樣的話她和自己的世界總歸還是連在一起的。

這種計時都是在生活逐漸安定之后才開始，之前的時間已經(jīng)記不太清了，反正正常的神明交班更替，再加上這種太靠譜計時法，瑞瑞四舍五入已經(jīng)決定自己就是已經(jīng)來到這個世界差不多十年了。

——不接受反駁，反正她覺得差不多就是這個年份了。

剛剛來到這里的時候，因為對這個劍與魔法的世界還有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而且那個時候年紀(jì)也小，一腔熱血足以燃燒對于未知的恐懼和不安，她覺得一切好像都沒什么害怕的。最初的時刻，瑞瑞對于這個世界來說就是一個完全格格不入的因素，語言不通物種不明幾乎是打在身上的標(biāo)簽，也正是如此，她始終對愿意在那個時候收留自己的店主無比感激。

看起來像是毛毛熊，摸起來有點布偶的質(zhì)地，甚至在忙的時候可以直接再給自己縫兩只手上來，是讓人覺得有點可怕又十分可愛的一個種族。人類的聲帶沒辦法發(fā)出那個音節(jié)，所以大概模仿一下可能是【哲哲】這個樣子的讀音。

斯維瑟說因為信仰問題，那個種族大部分都開了飯館，因為他們大多數(shù)人的畢生所求就是能夠為神明奉上讓他們開懷的美味食物。

他當(dāng)時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悄悄的告訴瑞瑞，如果以后遇上哲哲們，還是盡可能躲遠(yuǎn)一點或者趕快叫他，因為他們?yōu)榱嗣朗呈裁炊伎梢?。就斯維瑟對于這個種族的了解來說，他當(dāng)時收留瑞瑞可能只是把她當(dāng)成稀有食材養(yǎng)起來的。

瑞瑞：......空氣一下子變得可怕了起來。

·

那個時候，瑞瑞覺得自己確實還挺聰明，雖然是趕鴨子上架，但是她好像也沒用多長時間就可以跟人通過手語交流，甚至還用手語收獲了和一個神奇生物的友誼。

與湯湯之間的友誼極大程度上鼓舞了瑞瑞的內(nèi)心，這段健康向善的友誼讓她更有勇氣在陌生的世界當(dāng)中去追逐自己的理想了。在餐館打烊之后，她一般會拿一根干柴去自己琢磨一些劍技——其實就是亂揮，出一身汗也不知道有沒有效果，反正她自己當(dāng)時是覺得【我每天都在變強(qiáng)一點點！】

現(xiàn)在想來真是......太年輕了，真的以為自己每天揮舞干柴就能領(lǐng)悟傳奇劍技，甚至還會發(fā)出一些“吃我這招黑巖爆裂斬！”之類中二的聲音。直到有一次一個使用葉彎刀的冒險家藤蔓聽見餐館后院老是傳來奇怪的聲音，忍不住給自己揠苗助長了一下，探頭過來看，發(fā)現(xiàn)了正在盡情揮舞身體舉行奇怪儀式（藤蔓原話）的瑞瑞。

從那個時候開始，她大概才算是真正有了一個不怎么著調(diào)，也不怎么強(qiáng)大的半吊子老師。

因為瑞瑞的手臂不能像彈簧一樣扭動，沒有毒素也沒有再生性，藤蔓非常苦惱，甚至產(chǎn)生了“收徒弟好麻煩不收了”的想法。其實現(xiàn)在想來他收不收都無所謂，因為兩個人的路數(shù)真的不太一樣，瑞瑞沒辦法給自己揠苗助長，藤蔓也理解不了為什么她流點汁液就會死。兩個人完全不是一個頻道，幾乎無法交流。

但是當(dāng)時瑞瑞可是緊張死了！她求了好長時間才求到了藤蔓的一句松口。

藤蔓，不情不愿：“好吧，那你先學(xué)學(xué)再生吧，我先來幫你把右手砍掉?！?

瑞瑞，倒抽一口冷氣往后退：“不必了?。。?！”

這個老師雖然看起來完全沒什么作用，可是還是攢了點錢買了一副就當(dāng)是那個水平來說還挺不錯的鎖子甲送給瑞瑞。

藤蔓，苦口婆心：“你不太適合做冒險家，你又不會再生，又沒有毒素，也么有結(jié)實的磷甲，看看你的劍技，你連我的腳都沒辦法一下砍掉，你這樣真是不可以的。而且你連信仰都沒有，魔法也沒有辦法施展，沒有冒險家是你這樣的?！?

瑞瑞：“那有什么辦法，我總不能一直在老板家里白吃白喝吧？總要自己出去工作的啊。”

藤蔓：“讓你朋友（指一指路中間的湯湯）給你介紹一點輕松的活啊，什么摘果實啦之類的。”

瑞瑞：“我還是想做一個冒險家?！?

藤蔓，嫌棄的扭動：“冒險家冒險家，你以為冒險家那么好做嗎？一定要去做不適合自己的工作，哼，真是一個奇怪的人”

至于藤蔓之前跟瑞瑞提過他覺得她最適合的工作，他熱情推薦瑞瑞去【夜色綺夢】，因為她“性格不錯，有體溫，柔軟，氣味也很好，讓人想咬一口嘗嘗（字面意思）”。藤蔓當(dāng)時說的時候激動的每一根藤蔓都在扭動，好像當(dāng)時就給瑞瑞找到了天命工作，簡直說都不會話了。

藤蔓：“現(xiàn)在那邊的頭牌是一個魅魔，但是我相信只要你過去要不了多長時間馬上就會把她干掉的！”

瑞瑞，藏狐臉：“不。你看起來像個拉皮條的，我還沒成年呢，你這樣這在我們那邊要判刑的。我不想把任何人干下去，也不想去那種地方工作?！?

當(dāng)時藤蔓還挺激動，馬上就要給她科普“這也是一份很正經(jīng)的工作，不可以歧視每一份工作”，但是瑞瑞已經(jīng)走掉了。哲哲老板一邊摘掉剛剛縫上去的腳，一邊看了藤蔓一眼，還挺嚴(yán)肅的跟瑞瑞說以后少和奇怪的藤蔓來往。

哲哲，在身上擦擦手：“但是我覺得他說的還挺對的誒，你不太適合做冒險家，要是不喜歡【夜色綺夢】我還知道一家——”

瑞瑞：“夠了，可以了，謝謝老板，收?！?

哈哈哈，現(xiàn)在想想要是當(dāng)初不做冒險家，選擇了別的職業(yè)，現(xiàn)在可能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我說的是別的正當(dāng)職業(yè)，反正不是【夜色綺夢】也不是別的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