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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前陣子去開源節流,他們的馬車因為不經常用,讓人把那馬車賣了,換了個樸素低調款,其實就是沒錢版。
正僵持著,對面卻突然自個往后退了,還有個小廝下去走了過來。
我家主人說了,可是要去郡主府的?為了賠罪他可以帶著他一去進去。
謝過他了,但我有同伴了。
那小廝還要說什么,衛子清已經放下了車簾,不聽了。
郡主府自然是豪華的,但衛子清和將軍府一比較,竟然發現將軍府勝了!
郡主的梅花宴會,是今年才開始興起辦的。
許是因為皇兄做了皇帝,也享受了一唿百應的滋味。
凡是能接到請帖的,無一不是朝中的中流砥柱。
郡主府的招待很是細致,畢竟來的每一個親眷,都極有可能是哪家的皇親國戚,得罪了到底不好。
一進門就有人帶領著七拐八拐,遠遠就看見了滿院的紅臘梅。
雪虐風饕愈凜然,花中氣節最高堅。
好詩,好詩!
郡主不愧是巾幗英雄,做出的詩蕩氣回腸!
真叫那些男子們也自嘆不如。
又聽剛作詩的那個聲音柔柔的響起:夫人就會取笑本宮。
哪有哪有
因為樹交叉圍著,衛子清看不真切,只看著一群人坐在梅花樹下,一人身居主位,其余人恭維聲不斷,再聽稱唿,便知道定是那郡主了。
聽聞郡主今日邀了那將軍夫人,怎么沒見他的人?
一譏誚聲音響起:他怎么敢來?上趕著被郡主比下去自卑不成?
作者閑話: 詩句選自陸游《落梅》。
第一百二十四章 赴宴風云(下)
恭維聲此起彼伏,但是郡主似乎沒有跟著嘲諷的打算。
將軍夫人事務繁忙,哪如你們清閑。
淡淡的聲音響起,場面安靜了一瞬。
衛子清停在外面,將話聽的一清二楚。
竟然是向著他說話的?
是太會偽裝?
身旁的奴仆不給他再多觀察的機會,高聲喊道:將軍府宋夫人到
瞬間園子里的目光皆移到了門口,要是旁人怕不是要嚇到腿軟,衛子清卻保持著鎮靜與微笑,緩步進了內里。
夫人們來的好早。
聲音清揚悅耳,滿場接驚。
這就是傳聞中鄉下來的村夫衛子清?
外界傳言其粗鄙不堪,且無力馭下,任由管家橫行霸道,趕走老管事們。
又傳其不識大字,且長得五大三粗,孔武有力,單手能舉鼎。
今日一見,到底是把眾人驚了一驚,只是這驚中,多半是驚艷的驚。
一滿頭珠翠的貴夫人收起了眼中的驚訝,不屑的斜眼看著,眼角挑著:不是我們的來的早,是宋夫人你啊,來的太晚了,你瞧瞧這日頭都到正中了,你這才悠悠趕來,是對郡主有什么不滿嗎?
衛子清打量了說話的人,這吊著嗓子譏諷的聲音,不就是說他不敢來的那位么。
聲如其人,到也是長得尖酸刻薄,沒個福相的干瘦樣子。
請帖上并未說幾時到,我想著來的太早,也是擾了主人清閑。
說的倒是好聽,你這個點兒倒是像趕著來吃飯的。
衛子清眼中波光流動:實在是日日睡的太晚,早上都養成習慣了,起不來床,不像哥哥你,大概日日都能早些安眠。
噗咳咳。
全場寂靜,都在聽他二人你來我往的打機鋒,旁邊一個年輕夫人聽了衛子清的話,實在沒忍住,一口茶水嗆了出來。
干瘦夫人臉色鐵青,瞪了那年輕的一眼。他因為生的不好看,夫君從不正眼瞧他,在外邊養了好幾房妾室,整夜不回府,全京城都知曉他獨守空房,今日衛子清誤打誤撞戳了他的痛處,疑心衛子清是認得他,故意說得。
其實這倒是冤枉衛子清了,因為這滿含深意的話,他根本不是說給這個人聽的,他是要說給主位上那個,今日邀請他來的主人安和郡主聽的。
想著他抬了頭,要去看那位郡主的反應。
衛子清滿臉錯愕,主位上冷冷清清的藍衣美人又是哪位?
旁邊的人氣不過,還要爭吵:說話這般露骨,真是無恥,無恥
夠了。
藍衣美人警告的看了干瘦夫人一眼:馬夫人,不要在我的宴會上鬧事。
馬夫人一臉不甘心:郡主,他根本沒把您放在眼里,您
要我請你出去嗎?
馬夫人強忍下怒氣,低了頭,但起伏的胸膛表明了他有多憤怒。
衛子清試探的喊了一句:郡主?
藍衣美人瞥了他一眼,眼中微閃過光芒,隨即又恢復安寂。
宋夫人,坐吧。
衛子清依言聽話的坐了,剛進院子時他還滿身氣勢,想著怎么舌戰群雄,可當看見郡主的樣貌與他腦海里的完全不一樣時,他心里就知道,哪里出了問題,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場面一度很尷尬,但這些夫人什么場面沒見過,不一會兒就各自小聲說起話來,隨即聲音越來越大,嬌笑聲塞滿了園子。
旁邊淅淅索索湊過來一個人,正是剛剛笑出聲的那個年輕郎君。
很少見到這般高挑的郎君,見來者似乎善意,衛子清沖其笑了笑。
這似乎鼓勵了他,湊得更近了:我夫家姓徐,藏書閣修書的,我叫鄭曦,叫我曦哥兒就行。
他也不等衛子清答話,自顧自的說道:我也不知道為什么郡主邀請我,我的天呢,我可從來沒見過這么多大官的家眷,都不敢說話了。
衛子清好奇的問道:那怎么敢和我說話?
他撓撓頭:這群人說話都捏著嗓子,細的跟那啥似的,我聽著渾身起雞皮疙瘩,但是我家沒本事,不敢說,你可解了我的恨了,我覺得咱們是一種人,都直性子。
衛子清點點頭,算是認可了他的說法:這位郡主,可是安和郡主?
徐夫人順著他的眼神看上主位上低頭喝茶的郡主:自然,你剛剛不是也叫了嗎?
我的意思是,這位郡主封號是安和?
本朝就一位郡主,就是安和郡主啊。
衛子清眼神復雜的盯著藍衣美人,誰知道美人突然抬頭,兩人對視了正著,衛子清下意識尷尬的笑了笑。
郡主卻盯著他不移開視線,弄得他也不好錯開,兩人就這么僵持著。
郡主仰起雪白的脖頸,盯著他刻意放慢了動作,慢慢品了一口茶入喉,冷若冰霜的臉上似乎嘴角勾起了一瞬,快的衛子清以為自己發生了錯覺。
隨即郡主錯開視線,與他人交談起來,衛子清緊繃的身體才放松下來。
不知是他的臆想嗎,這郡主,怎么眼神跟看見了獵物似的,讓他感受到了壓迫感,唿吸都要停了。
旁邊徐夫人一無所知:哇,郡主剛剛是在看我們這邊嗎?他竟然笑了!我天,太美了吧。
果然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