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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從讓小四再店里幫忙后,他意外發現了這個孩子到底有多聰慧,客人只要來過一次,他就能在下次見到時說出他上次買的點心是哪幾種;算數更是厲害,從不借助算盤,只用心算就能快速的結賬找錢,有客人不信這個小的孩子能算對,拿了算盤自己一打,從沒出過錯。
于是這個聰明沉穩的孩子成了客人們間的趣談,常有人借買東西給他出考題來逗弄,他也不惱,只要不影響做生意,就會認認真真的去算,做不出來還會去虛心請教,架勢倒不像一個小伙計,更像是個書院里的小書呆。
別人只當他是店里誰的親戚過來玩,但衛子清清楚他的身份,一個家境這么貧困的孩子,從哪學的這些東西。
而他去問小四時,卻得到這樣的回答。
是游歷的道士教我的,我聰明學的快,才學了這么多。
小四眼睛也不眨的飛快的把話說完了,衛子清卻聽出了他撒謊,小四這個孩子聰明卻不是外向的孩子,即使他會回答客人的每一句話,但當沒人的時候,他往往會安靜的站在一旁,動也不動,沒有這個年齡孩子的調皮,所以像我聰明學的快這種話,覺不會從他嘴里說出來的。
小四,你知不知道謊話回答的越快越流利,就越不像真話?
畢竟是個孩子,他慌亂的搖搖頭:沒我沒,沒說謊,是游歷的道士教我的,我聰明
衛子清聽他還要再重復一遍剛剛的話,好笑的搖搖頭,真是個不擅長說謊的孩子。
好,我不問你了,你不想說沒關系,不過如果哪日你想說了,或者有什么要幫忙的,可以過來找我,好嗎?
小四低頭,扭捏了半天:真的嗎?
衛子清沒想到小四竟然真的會開口讓他幫忙,他相信這個孩子有分寸,不會說出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的。
真的。
可以教我念書嗎?
念書?
如果不可以的話也沒關系,我只是說說而已。
小四臉漲得通紅,似乎覺得自己說的要求太過分了。
衛子清笑了,他真的,頭次見這樣用功的孩子,想他小時候每次提起去師傅那背詩寫字時,都苦著臉,甚至還掉眼淚,當然,他不敢不去,不去就會被樓里公公拿針扎,所以上課在他的記憶里總是伴隨著疼痛。
倒是第一次有人要讓他教念書,新鮮的很。
那你是要認我做老師嗎?
小四呆呆愣愣的,似乎沒反應過來。
認我做老師我不止教你念書,還叫你作詩畫畫寫字,還有琴棋也可教你入門衛子清繼續拿話的引誘著,生怕把他學生給弄跑了。
小四激動的狂點頭,比那日說讓他留下來干活時還要開心。
點心鋪雖然晚上也開門,但是縣城夜市并不發達,所以客人很少,衛子清便向阿秀申請了,讓小四傍晚就來家里,跟他學讀書。
阿秀自然是答應的,只是口氣有些酸澀:我連字都不認識,有時客人的銀錢都算不過來。
于是乎,晚上的店面就剩了阿旺自己在守著,他一下多了兩個學生。
一個十四歲的學生,一個七歲的學生,只是七歲的孩子已經可以去教他讀論語了,十四歲那個卻要開始學三字經和怎么拿毛筆。
小四往往學完天就要黑了,他口中的三哥常常會在門口等他,衛子清怎么讓他進來都不肯,沒辦法只好把凳子搬門口,后來他就能發現,這少年坐完后,會把凳子給他放進屋里,也是個懂事的孩子。
阿秀在這方面并不聰慧,但是至少夠勤奮,一個字他可以練上十幾張紙,到后來心疼紙了,拿著毛筆蘸水,在桌子上能寫半個時辰。
這日小四剛走,回來見阿秀又在拿水練字了。
還是用紙才能練出好字來。
阿秀甩了甩酸澀的胳膊,渾不在意:我只求會寫會讀就好,不需要那么漂亮的字。
說著他動作慢了下來,假裝不經意道:你的字是真的好看,畫畫也好,懂得又多,以前也是富貴人家吧?
屋里一時靜默,衛子清的耳中,那個你字被格外的加深了,這是再對他說話,不是對以前的那個衛子清。
他沒有刻意瞞著阿秀,去裝作自己什么都不懂的樣子,所以阿秀肯定一早就猜出了什么,只是沒想到阿秀會這樣坦誠的問出來。
富貴倒也算吧,只是也不算有什么好日子,日日過著卑微屈膝,須臾奉承的日子,還不能讓別人感覺出來我的諂媚,我還得裝作一副清高樣子像在刀尖上跳舞,一個裝不好,得罪了哪位或者形象破碎,就會連泥土都不如,被打入深淵。
衛子清說的模煳,阿秀也確實沒聽明白,但他感覺到了衛子清并不愿多說,也就沒再追問。
那,你叫什么?
衛子清。
阿秀眨眨眼:我是問你以前的名字。
以前就叫衛子清。
阿秀沉默了會兒:挺好的,都是清哥兒,你就是清哥兒。
衛子清有些調皮的笑了笑:不是清哥兒又能是誰?別想太多了,今日字可練會了?
提起這個,阿秀苦著臉拿起了毛筆:你先睡吧,我再背寫一會兒。
衛子清搖搖頭,這兩個學生,一個比一個勤奮,也顯得他這個老師做的有些太輕松了。
而小四跟著比他大不了的幾歲的三哥回去路上,說著今日新學的書本知識。
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
他搖頭晃腦的背了一遍又又一遍,嫌不過癮又把前幾日學的挨個背誦。
三哥最喜歡聽他背書,雖然聽不懂,但是只覺得好聽。
真好,你可要用功讀,說不準以后能當個秀才呢!
小四心里想著,他可不止要做秀才,他要考進士,再考狀元,然后自然,這些話他是不會對任何人說的,不然只會被人當做童言童語,惹人笑話罷了。
臨到家門口,想起一會兒自己還得教小七寫字,有些頭疼,他還想趁機多溫一會兒書呢!
三哥,我自己學的也不透,教小七覺得有些吃力,要不我去求求老師,讓他把小七也一塊教了吧!
誰知三哥突然很生氣,抬手敲了他腦袋一下。
你老師心善,才免費教你讀書,還給你一月一百文的工錢,已經幫我們夠多了,怎么可以再去要多余的東西?我怎么跟你說的,我們雖然窮,但不是乞丐!若是你覺得教不了小七,那便別教了!
小四捂著腦袋,眼淚汪汪的:我知道的,君子不食嗟來之食,三哥我錯了,我定會好好教小七的。
三哥也聽不懂他的話,伸手囫圇了幾下他的腦袋:行了趕緊去吧,早點教完早些睡。
小四歇了別的心思,專心教起小七來,教他的過程中自己也去復習一遍學習過的知識,通過給小七講解,以前一些不懂的東西竟然豁然開朗,這是他沒想到的好處。
轉眼間已經是深秋十月。
胖嬸來縣城看兒子,因為兒媳懷孕,他便從山里摘了一筐山楂出來,想著給兒媳婦解解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