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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客到席,笑語滿堂,下人們在其間穿梭如織,此時府里忙或不忙的丫鬟小廝,都一個勁往婚堂周圍湊熱鬧,不久迎親的隊伍歸來,煙花炮竹在那一刻響到極致,直跟群神大鬧天庭一般,隨著新郎出現,全場更是熱鬧沸騰起來。
公玉熙今日穿著大紅喜袍,一張英俊朗逸的臉上活似鑲著金子一樣,熠熠發光,神采飛揚,身軀挺拔地邁步前行,當真是氣宇軒昂儀表堂堂,他手牽如意紅綢,另一端是身穿鳳袍的新娘。
他的樣子,突然讓幼幼不由自主想起當年容歡迎娶自己的時候,也是這般春風滿面……慢慢偏轉了臉,容歡就站在身邊,面無表情地望著前方,絢爛的燈火,人群的笑語,喜慶的氣氛,都沾染不上他半分,就像一個人遺立十丈軟紅之外,麻木無比地看著這場與他無關的喧囂。
在禮贊者的高唱下,公玉熙與新娘拜堂成親,禮成后,便被笑呵呵的一眾人擁簇著送入洞房。大禮過后,氣氛也終于活躍起來,賓客被留下吃喜酒,與公熙玉關系不錯的公子們正絞盡腦汁地想主意出怪招,準備新郎出來應酬賓客時,該怎么把對方灌醉。
像這種大喜日子,許多禁忌都被解除了,哪怕言行舉止隨意些也是被禮俗允許的,幼幼隨著兩位嫂嫂與一幫姑姑表姐表妹跑到喜房看熱鬧,容歡則去了宴席吃喜酒。
幼幼進入閬月堂時,新郎新娘正雙雙坐在喜床上,周圍擠滿了貴婦人,其中幾個笑著起哄,叫新郎快點揭紅蓋頭。
幼幼還是頭一回看到公玉熙這種緊張又害羞的表情,接過喜娘遞來的朱緞秤桿后,狠狠咽了一口吐沫,接著緩緩挑開蓋在新娘頭上的金繡鴛鴦戲水大紅蓋頭。
柯英婉含羞帶怯地螓首微抬,韶顏雅容,弄粉調朱,真真美若天仙,直把公玉熙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幾乎回不過神,結果良久,才癡癡地嘆出一句:“哎呀,可太美了。”
全場頓時笑翻了天,柯英婉又氣又羞,一張秀靨紅得比花還艷。
二人互飲合巹酒,喜娘將他們的袍角系成結,隨后唱起撒帳歌,過程中,公玉煦一直傻兮兮地笑著,柯英婉則是滿臉緋紅,眼皮子都不敢抬,然而男才女貌坐在一起,顯得那樣般配,那樣幸福。
在眾人的一片嬉笑贊美中,唯獨幼幼愣愣地看著。
那時候,她是新娘,容歡是新郎,也是被眾人這般贊嘆祝賀著。
當時,她的心情是怎樣的?容歡的心情又是怎樣的?
現在回想,都有些記不清了。
望向眼前這對新人,不知為何,幼幼內心隱約生出一份羨慕之情,或許因為知道,柯英婉是真心喜歡三哥,三哥也是真心喜歡她,是彼此相愛的吧。
離開閬月堂,時辰也不早了,因今天豐國公府辦喜宴,闔府上下都忙得不可開交,幼幼托話給父母,便與容歡打道回府,之后容歡去了品墨齋,幼幼也在紫云軒早早就寢。
第二日認親時,幼幼看到已經正式成為公玉家兒媳的柯英婉,一身喜慶的新婦裝扮,笑語嫣然,光彩照人,一霎間,幼幼突然覺得她美極了,說不上來的美,曾經淡淡的青澀已在眉眼之間尋覓不到,一對顧盼秋波仿佛含著春意,賢雅中蘊有柔媚。
幼幼不知,這正是少女到婦人的一種蛻變,待風韻漸漸成熟,將會變得愈發迷人,美麗而嫵媚了。
昨日忙得顧不上,今天趁著空隙,二人終于能湊在一塊說說體己話。
“三嫂,真是恭喜你。”這回徹底改了口,幼幼握住她的手,誠心祝福道。
柯英婉也緊緊握著她的手,抿嘴笑。
“昨晚睡的不好嗎?怎么眼睛……”幼幼發現她眼瞼下的青影有點重。
柯英婉雙靨卻跟被燙著似的,陡然間紅透,忍不住嗔罵:“還不是你三哥,昨晚可真是……”她猛咬唇瓣,一下子羞到說不出話來。
這番光景,幼幼愣是看了半晌也沒反應過來,爾后恍然明悟。新婚之夜,男女自然要圓房,幼幼當初沒經歷過,是以就忘了這么一回事。看樣子……她與三哥已經是名副其實的夫妻了。
柯英婉本是羞難啟齒,后一想,幼幼比自己還早嫁人,如今彼此皆為人婦,夫妻之間那點秘辛也不是什么避不可談的事了,況且從情誼上講,幼幼是她的知己閨友,從身份上講,幼幼是她的小姑子,為此柯英婉也就不再遮遮掩掩,滿聲怨氣道:“昨晚你三哥簡直把我折騰的夠嗆,天都快亮了才睡著,結果今兒一早起來,我這一陣腰酸腿疼,差點起不來床,可是把他狠狠罵了一通,你說這幾天還要忙著認親回門,他怎么就不知道心疼人兒呢。”
雖是滿口抱怨,但窗外光線折射入她的眸底,卻泛著柔情蜜意的甜光,那一絲絲幸福上了眉頭,是想掩也掩不住的。
幼幼不自覺窘了臉,與柯英婉初為人婦的喜悅不同,完全是尷尬所致,聽對方說完,她隱約瞄見柯英婉領口內的肌膚,果然殘留著好幾處淤紅曖痕,心跳更劇了,她有些慌亂,眼睛不知該看何處,結結巴巴:“三哥他、他……的確是有些失分寸……”
“是吧。”柯英婉嘆氣,不過心境一放開,講話也無避諱,握著她的手悄悄問道,“那會兒你跟王爺成親的時候,對方是不是也這樣?”如今識得人間情愛滋味,她開始好奇在房事上,男人是不是都是一副德行。
作者有話要說:看著三哥的婚禮時,有沒有感覺到容表哥的傷心……
今天一共三更,最后一更目前正在擠牙膏中,希望能盡管趕出來&gt_&lt
☆、第46章 [密會]入v三更
“沒有。”幼幼幾乎條件反射地回答。
柯英婉不料她答得這般快,撇嘴一嘆:“還是你家王爺懂得疼人。”想她定親之后,幾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也鮮少出席各類宴會,對于京城里發生的大事小事流言蜚語自然毫不知情。
幼幼唯恐她繼續問什么,幸好這檔口,其他女眷親戚過來插話,今天本就是認親,相互都要照顧到,二人也就沒法用太多時間談天。
幼幼望向容歡那邊,正被一幫男親戚圍攏著,俗話說帝王還有三門窮親戚呢,除了正經八百上門的,也有借喜事登門打抽豐的,其中更少不了攀關系巴結的,都知道豐公國府出了一位金龜婿,不僅是家世顯赫的貴胄皇親,更是倍受雍元帝親信之人,只要他隨口在雍元帝跟前念叨幾句,那都是極有分量的,這樣一個人物,誰不想攀一攀關系啊。因此今天與其說是來認親,倒不如說是借機來巴結瑜親王的,那些人談話作笑,都不自覺透著一股濃厚的巴結味兒。
容歡周旋之間,那菲薄有型的唇天生微翹,看上去就似在微微笑著,但幼幼留意到他眉骨稍稍往內攏緊,盡管不明顯,但幼幼跟在容歡身邊久了,知道這是他極其不耐煩的表現。
好在認親時間不長,又有公玉煕幫忙打斷,二人這才尋辭離開,登上馬車,容歡的雙眉便緊緊顰著,顯然從去公國府到現在,他一直都在耐著性子。
幼幼心知肚明:“好了,反正有三哥擋著,以后又不會經常跟那幫親戚見面。”
容歡睨過眼。
幼幼開口:“最近也沒什么事了,你要忙就去忙吧。”
容歡唇角勾起三分,倒是笑了:“忙什么?”
幼幼蹙眉,掃過他腰際的銀絲線繡牡丹藕荷粉荷包,心底就是一陣厭惡,偏頭不再理會。
抵達親王府門前,容歡又說有事,幼幼下車后,就見著那輛垂瓔華蓋馬車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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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一幕輕紗軟簾,裊裊琴音恍從澗谷溪泉流淌而至,紫煙氤裊,疊疊重重,讓人只覺置身霧山碧泉之中。容歡端坐內室,手持一盅茶,側耳聆之。
“王爺。”韓啠進來,探身低語,“人來了。”
容歡睜目,一揮手,琴音陡止,歌姬起身退了下去。而外室傳來微微的腳步聲,一步一韻律,甚是曼妙,她停在青竹簾子前,一剪朦朧婀影映上其間,好似畫中仕女挑燈未明。隨著青竹簾子緩緩卷起,重紗軟裳逶迤,微露一雙云絲緞雙色芙蓉鞋,只覺那金蓮窄窄,單手可量,似有說不出的千萬風情,簾子由上卷起,見她纖腰似柳,酥胸如怒,香肩若削,頭戴雪紗冪蘺,籠著海棠花色,不見其貌,但一身馥郁暗香,撲鼻而來,已叫人心魂一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