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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像容歡府里的這群姬妾,被遣散后都會得到一筆生活費用,之后各尋出路,比如冷氏,離京回鄉,便在當地找了一個好男人嫁了,生下兩兒一女,日子過得尚算美滿,當然,這些都是后話。
容歡不以為意地笑道:“你別瞎操心,府里沒了她們清靜些也好,也免得娘日后老在我耳邊嘮嘮叨叨的。”他桃花眼笑得彎彎上翹,執起她的小手,不失討好地講,“況且我這樣做,才能讓岳母大人更加相信我,最后放心地把你嫁給我呀?!?
他三句話沒個正經,幼幼也不跟他說了。只是沒料到他為了這門婚事,竟會把自己的妾室遣散個干凈,其實幼幼從來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大概知道他是花花公子,不可能因為自己就放棄流連花叢,所以,幼幼完全沒想過他會一心一意地跟著自己過日子。
她若有所思時,容歡則溫柔地將她攬入懷里,輕吻過耳鬢:“幼幼,我記得你以前跟我說過,跟喜歡的人在一起,自然會想過著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日子……今后,我就只守著你一人,好不好?”
當時她言辭激動,問他有沒有真真正正喜歡過誰,懂不懂喜歡一個人的感覺。
以前他無法理解,但現在,他或許懂了。
只要懷里擁著她,再無可求。
幼幼卻猛然打個激靈,那時五臟六腑仿佛狠絞一起,以著詭異的形狀浸泡在醋水之中,酸酸脹脹,難受極了。
跟喜歡的人,一生一世……
只守著她……一人……
那曾是她一直以來的期盼,堅定不移的信念,就像小孩子辛辛苦苦攢撲滿,將小小銅幣一枚接一枚地存進陶罐里,而她攢的這樣用心,將一點一滴累積起來的情感與勇氣全部給了孟瑾成,渴望把自己最美好的一切都奉獻給他。
然而她一心一意等待的人,卻最終沒能對她說出那句承諾。
“怎么哭了?”她眼淚簌簌,就像一場突如其來的小雨,看得容歡措手不及。
幼幼睜著霧朦朦的雙眸,聽他一說,舉手抹了抹面頰上那層濕漉漉的冰涼,才發現是自己的淚,她似乎根本不曉得自己哭了,張著口有些無措:“我……我……”
容歡以為她是被自己那番話感動了,笑著俯首替她吻掉臉上的淚水,但那是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滾落不停,落入嘴里似帶著股揪心的疼味,容歡在她唇畔周圍慢慢游走,仿佛沒能抵擋住誘惑般,最終吻住那雙散發著馨軟氣息的唇瓣。
“王爺……”起初只是憐惜的吻,但后來他吻得愈深愈急,隱隱夾著風雨欲來之勢,幼幼被迫倒退,腰身抵住桌沿,被他逼得微微往后仰,隨著呼吸急促,涌現紅暈的臉容上泛起一絲驚慌。
☆、第34章 [光怪]
容歡快要無法自拔的時候,聽到她從喉嚨里擠出一絲微弱的呼喚,神經一緊,這才緩緩離開她的唇,卻不過方寸之距,灼熱的鼻息仍在彼此間勾纏交繞。
王爺……
容歡喜歡聽她這樣喚他,不再是那聲甜甜的“表哥”,而是一聲“王爺”,表明在她心里,他是她的丈夫,是可以完全擁有她的男人。
大約是距離太近,可以感受到她的睫毛在緊張地不斷顫抖,容歡以額碰著她的額,視線慢慢下移,映入眼簾的是那酡粉雙頰,嫣紅嬌唇,以及小巧滾動的細喉……他忽然像喝了酒,心跳發狂,只覺懷中的軀體柔軟到不可思議,仿佛接觸陽光便會化成一灘雪水,隨時從雙臂間滑走,這一刻,體內的熱度急劇上升膨脹,令他不想再放手。
“幼幼……”他一字一頓地告訴她,“咱們已經是夫妻了。”
幼幼如受當頭一棒,登時動彈不得,而他繼續侵覆她的唇,一發不可收拾。
幼幼沒有抵抗,又或許……她已經找不到任何借口可以拒絕這個人的熱情……因為……
他們是夫妻。
舌頭在口中被任意地擺布攪滾劇烈,或許是察覺到她的順從,容歡眼目渲染通紅,漸漸變得亢奮激動,吻得也就愈發肆意起來,面龐、耳根、脖頸……一路被他輕吮深咬,伸手解掉那胸前的襟絳,令她雪白的肌底下一點一點暈開淡淡淺淺的旖旎粉萼……
幼幼被他邊擁邊吻著,不知不覺來到床上,那時衣衫鞋襪掉落一地,連唯一的小肚兜也被丟扯開。
他很快壓在她身上,而幼幼像一具不會動彈的人偶,仰面呆滯地看著床頂,腦際晃過許多零零亂亂的場景……記得那年冬天,芳閑園的梅花也是開得那樣好,孟瑾成將親手做的兩面扇紗送給她,她笑得臉兒紅熱,歡喜不已……場景開始變得光怪陸離,壓在箱子底下的畫冊忽然展現開來,她眼前晃過一幅幅男女交纏淫-靡的畫面,浪態媚技,各種各樣的姿勢……她看到濃霧中有一男一女鬢亂汗沁,上下顛簸,正交頸疊股貪纏在一起,當霧氣漸漸散去,她看清楚二人的容貌,竟然是孟瑾成跟喬素兒……她嚇得連連倒退,瘋狂逃跑,可是腳底下懸空,一下子墜入萬丈深淵……
幼幼驀然驚醒,發現自己早已不著片縷,容歡上身僅剩一件里衣,卻是凌亂松敞開,露出那均勻平坦的胸膛,已經跟穿不穿衣服沒什么兩樣了,幼幼平躺在床上,兩條細長的腿正被他輕輕抬起,然后,她看到他胯-下那個東西,恍遭雷擊,瞬間一股強烈的頭暈目眩的惡心在她胃里翻江倒海的搗亂著,她控制不住的尖叫,歇斯底里的尖叫,用手捂住眼睛,蜷縮到床角。
“幼幼!幼幼!”無論容歡怎么哄她勸她,幼幼就是不肯讓他靠近。
“不要!你不要過來!不要!不要——”
容歡近乎狼狽地套上褲子,額角滲出一排密密碎汗,趕緊笑著哄她:“好了,你看什么都沒有了,真的沒有了?!?
幼幼像個受驚過度的小孩子,將臉埋進膝蓋,渾身篩糠似的一個勁發抖,她腦際一片混亂,身心上除了惡心還是惡心,恨不得下一刻就要吐出來。
“幼幼,你別害怕,真的什么都沒有了,你相信我,好嗎?”她方才嚇成那樣,容歡不敢離得太近,只是保持在半臂遠的距離,一臉束手無策的表情。
在他一遍又一遍的保證下,幼幼才肯把臉慢慢從掌心里抬起,容歡已經重新穿好衣褲,幾綹烏墨長發因先前的動作略微散亂地披落在肩頭,他眸光柔和,見她終于看向自己,微微一笑。
幼幼目光卻往下一挪,他全身灼熱未褪,即使隔著薄薄褲料,那東西仍在傲然挺立,她當即偏開臉,本就蒼白的臉容更連一絲血色也無。
容歡有所察覺,頗為窘困地側了側身子,遮掩過去:“我、我先去洗個澡……等等我喚掬珠跟習儂進來伺候你梳洗,好嗎?”
幼幼遲疑,點點頭。
容歡等了片刻,見她始終不做聲,才起身離去。相較前幾回,這次他沐浴一個多時辰,才徹底將體內那股邪火壓制下去。待他回來,幼幼已經睡熟了,他坐在床邊,看到幼幼裹著錦被面朝床內,只余下一個蜷縮的小影給他。大婚之后,他們的被子都是各自分開的,連睡覺時也是,她占一半,他占另一半,顯得如此涇渭分明。
容歡伸手拂過她頰旁的發絲,仿佛癢了,她無意識地把頭往被窩里縮了縮,像在竭力鉆進那個屬于自己安全的貝殼里,僅露出半個小腦袋,怕被人觸碰般的可憐。
容歡收回手,輕若鴻毛落地般地嘆息一聲,方躺下就寢。
翌日幼幼醒來,容歡依舊一大早就去練拳了,凈面后,幼幼坐在鏡臺前,由著掬珠給自己梳頭,在選簪搭配的時候,容歡正巧進來,幼幼從銅鏡中看到他,內心咯噔一響,不由自主想起昨晚的情景,除去那份緊張尷尬,更隱隱約約有絲內疚。
她知道,她已經與容歡成親,是他的妻子,行房是天經地義的事,昨晚……她本以為自己可以接受,可是到了最后一刻,來自心魂最深處的抵觸感,最終令她害怕、膽怯、反感、甚至厭惡,似乎不是自己,而是這具身體,本能地做出抗拒。
偏偏她思緒繚亂快堆成繭,容歡卻跟沒事人似的,反而湊過來替她選簪。
“還是王爺有眼光,奴婢也覺得這支白玉孔雀簪最配王妃今天的這件衣裳了。”不同前幾日全是大紅絳紅珊瑚紅的喜慶顏色,今日幼幼著了一襲淺粉略白繡蝶棲花的錦緞拽地裙,隨著袖口微微撩開,露出一截白得國色天香的手腕,再襯上發髻的白玉孔雀登枝簪,仿佛她是那飲了一口天庭神水,落入凡塵幻化成形的孔雀仙子。
掬珠知容歡脾氣好,又極寵王妃,加上她年歲小,也十分淘氣地拍起馬屁來,容歡自是受用,從鏡子里望著幼幼,恨不得要把那鏡子看穿了。
幼幼臉快發燒,垂下目簾:“很快就好了……要不,你先去看會兒書?!痹缟鲜嵯赐戤叄麄円饺A軒堂給太妃請安用膳,幼幼自個兒心里不自在,想的也就多,怕他等的不耐煩,也不愿讓他這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