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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歡眸底蘊笑:“既然這么想要,總得說出個理由讓我聽聽。”
幼幼知道繼續(xù)編造借口,他恐怕不信,干脆如實交代。
“噢,是為了老太君的壽辰?!比輾g目光將她上下打量,突然有點刮目相看的意味,“這么早就想著討好未來祖母了,瞧不出來,還挺有心眼的。”
那是。幼幼心底頗為得意:“怎么樣,同不同意?”
容歡長眉一挑,直接回答:“可惜我對錢沒興趣,這事得考慮考慮?!?
他沒一口答應(yīng),幼幼不禁失落犯難,對方既不吃軟也不吃硬,著實難辦,正愁眉苦臉之際,聽到一道女聲嬌滴滴地傳來:“爺……”
那女子傅粉施朱,柳眉含春,襯著身上一襲紅綾極其嫵媚,正是容歡府里的美妾之一。
“怎么來這兒了?”秦氏規(guī)矩懂事,人又柔媚似水,頗得容歡的寵愛。
秦氏規(guī)規(guī)矩矩行個禮:“妾聽說王爺回府,今兒個表小姐也來了,特地過來請安。”說著,又向幼幼盈盈施了一禮。
幼幼冷淡一“嗯”,扭頭不再理會,以她出身,向來看不上這些姬妾,認(rèn)為她們?nèi)怯煤难g(shù)勾引男人的下賤女子,多說一個字,都是失了自己身份。
容歡留意到秦氏的右臉有條紅痕:“臉怎么弄的?”那紅痕本是用幾綹發(fā)絲遮掩著,被風(fēng)一吹,恰好就顯露出來,似被指甲一類尖銳的東西所劃。
聽他問及,秦氏竟是眼圈一紅,忙用手捂住,幾乎泫然欲泣:“是霜妹妹她……今天我們坐在一起聊天,我說最受不得臭豆腐那股味兒,結(jié)果霜妹妹就說我指桑罵槐,居然、居然就動起手來……”
她口中的“霜妹妹”是指冷氏,原來冷氏以前是賣臭豆腐的,后來被容歡相中,納入親王府,性子偏冷,對誰都是不冷不熱的態(tài)度,不過挺討容歡的歡心的。
而冷氏平日里最恨有人拿臭豆腐說事,仿佛是故意擠兌她似的。
容歡聞言,反而哈哈大笑兩聲:“你又不是不知她的脾氣,好了好了,等晚上我訓(xùn)她幾句,替你出出氣。”
秦氏跟隨他身邊兩三年,深知他的脾氣,這么一說,怕是不會追究了,又聽他晚上要到冷氏房里去,當(dāng)即臉色一變,改口嗔笑:“我知道呢,其實霜妹妹只是脾氣沖些,我不怪她,爺也莫要責(zé)怪霜妹妹了……對了,妾閑來無事,親手蒸了雪藕糕,爺晚上若有空閑……來嘗嘗可好……”
她嬌聲鶯語的時候,容歡卻是一耳朵進一耳朵出,眸光不由自主落在一旁賞花的纖影上,幼幼顯然無心理會他們的打情罵俏,正集中精神地盯著一株牡丹花,原來花蕊間停棲著一只蝴蝶,她靜靜彎下身,伸出手……陽光下,那一雙小手很美,細(xì)骨嫩滑,白晰透亮,甚至以為那是初生嬰兒的手,透明的指甲每個皆修剪整齊,在當(dāng)今的大東朝,女子都喜在指甲涂染上鳳仙花汁,這樣能顯出肌膚愈發(fā)潔白光潤,但她的手本就白,芊芊細(xì)長,指甲上連蔻丹都沒涂抹,卻是干凈晶瑩,宛如蔥管一般小巧可愛……
她聚精會神,細(xì)細(xì)睫毛是生來的卷翹,隨著蝴蝶羽翼一顫一顫,身形猛地往前一撲,結(jié)果蝴蝶卻是飛走了,而她嘟起小嘴,眉間流露失望……那一抹嫣紅唇色,非濃非淺,嬌艷如飽滿欲綻的花苞,似乎還泛著甜香……
“爺,怎樣呢?”在秦氏多次的詢問聲中,容歡才驚覺自己居然走神了。
“好啊?!彼θ輲еc漫不經(jīng)心的慵懶,哄勸幾句,終于讓秦氏先行離開,稍后想了想,正欲開口,卻聽幼幼講,“我要回家了?!?
“現(xiàn)在?”容歡沒立即答應(yīng),下意識問,“怎么,不高興了?我不是把她打發(fā)走了?!?
姬妾間爭風(fēng)吃醋的事不少,他卻處理得游刃有余,幼幼看那秦氏在容歡面前一副諂媚的模樣,心下就有些厭惡,加上“翡翠珠華”的事沒成,更是意興闌珊:“沒有,表哥還是去哄你的那些小妾們吧,我就不打擾了?!?
若不是她喜歡孟瑾成喜歡到要命,這話聽起來還當(dāng)是吃味呢,不過容歡也了解她的性子,自然不會想歪,笑道:“表妹好不容易來一次,我自然該陪表妹了?!?
幼幼本以為他會去處理那些亂七八糟的家事,不料他肯留下陪自己,躊躇之際,忽然想到什么,臉蛋微微泛紅,有點做賊心虛地睨睨他背后的幾名隨從,分明欲言又止的光景。
容歡一下就瞧出她的小心思,沖眾仆吩咐:“你們退遠點。”
幼幼覺得容歡這點很好,察言觀色,不必多說,就明白到她的意思。待人離開,她朝他揮了揮手小手,招呼到一棵樹下。
這副避人耳目的樣子,容歡被她逗的好笑:“怎么了,這般鬼鬼祟祟的?!?
女兒家問起這些事,到底有些難以啟齒,幼幼磨磨唧唧地吐字:“表哥,究竟什么樣的女子,最能討男人的歡心啊?”
☆、第8章 [胭香]
容歡先是一愣,繼而“噗”地一聲,忍俊不禁:“你問這個干嗎?”
幼幼恨自己認(rèn)真詢問,他卻蠻不正經(jīng)的模樣,急得一跺腳:“哎呀,你不是很有經(jīng)驗的嗎,那你倒說說看啊,你們都喜歡什么樣的女子?”
在她一番催促下,容歡伸手撓撓下頜,故作思考:“嗯……這個的話……首先臉蛋兒要好,其次體態(tài)豐腴,還得胸大屁股大,最關(guān)鍵的是……”
這個臭流氓。幼幼鄙夷地撇一撇嘴角,然而當(dāng)他停下來,又趕緊追問:“最關(guān)鍵是什么?”
容歡笑瞇瞇地勾了勾手,幼幼心領(lǐng)神會地湊過來,聽他竊竊低語:“自然是手段高超,床笫功夫要好了……”
“……”幼幼臉蛋一下紅欲滴血,給臊得差點沒找個地縫鉆進去,再瞧容歡一臉壞笑,簡直哭也不是罵也不是,“你、你怎這般不正經(jīng)!”
容歡無辜狀:“不是你要問的嗎,我只是如實回答啊?!?
幼幼打小哪兒聽過這般露骨言辭,再次確定,她的瑾成哥哥是個正人君子,而眼前人,就是個沒羞沒躁的浪蕩子,跟他親王身份完全不符!
“你別胡說了,我看八成都是你自個兒心里想的,如果瑾成哥哥喜歡一個人,才不會在意這些?!毕肽菃趟貎喝醪唤L(fēng)的柔弱勁,跟胸大屁股大完全沾不上邊,但孟瑾成就是對她好,顯然某人的話全是胡說八道。
“噢?!比輾g恍然大悟,“怪不得問這些,莫非你被你的瑾成哥哥拋棄啦?”
“誰被拋棄了!”她才不信自己會輸給那個下賤婢女!
容歡若有所思地開口:“以孟瑾成的性格,就算喜歡,也應(yīng)該是喜歡那類善解人心,蕙質(zhì)蘭心的女子,不像某些人,動不動就使小性兒耍脾氣……”
“你說什么!”幼幼狠狠瞪他一眼,接著昂起小細(xì)脖,懶得跟他一般見識,“反正瑾成哥哥才不像你那么膚淺!”
容歡笑道:“男人都是一個樣兒,比如孟瑾成,你以為他將來不會三妾四妾?”
“當(dāng)然不會了!”幼幼聽了很不舒服,仿佛被尖利的東西刺中心房,突然急起來,“你當(dāng)所有人都跟你似的?真心喜歡一個人,難道不該眼里只有她,心里只想著她嗎?怎么可能再去跟別人……我記得古人曾云‘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跟喜歡的人在一起,自然會想過著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日子。”
“一生一世一雙人?”容歡像聽到萬分有趣的事,差點沒捧腹大笑,“也就你現(xiàn)在孩子氣,才會信這樣的話,夫為妻綱,男子娶妻納妾,為延續(xù)香火,女嫁入夫家,便以夫為天,以夫為尊,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嗎,況且一顆心拴在一個人身上,那得多累啊?!?
幼幼大概是受父母親的影響,始終認(rèn)為,她全心全意對一個人,對方也要全心全意對自己,是以不能贊同容歡的想法:“你懂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嗎?你又沒有真真正正喜歡過誰,怎么能知道?反正,我對瑾成哥哥就是這樣,說了你也不明白!”
容歡似乎對她的話有些出乎意料,頭一回,居然無言以對。
不待他回答,幼幼提著裙子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