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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過了一個多小時,趙代曼終于開完了家長會,黑著臉地走出教室。
她快氣死了,怎么都沒料到,來參加一次言夏的家長會,竟然能這么丟臉。
本來自己作為全班第一名的家長,應(yīng)該收到不少羨慕和崇拜,所有人都來向她請教如何教育孩子才對,結(jié)果事情卻和她想的不太一樣。
當時,趙代曼被班主任點名表揚,還被邀請到前臺來分享學習經(jīng)驗。
面對臺下二十多雙艷羨的眼睛,趙代曼故作矜持地說:我們言家的孩子打小就是很聰明的,基因好。我平時都沒怎么管言夏,全靠她自覺。
班主任老劉在旁笑著附和:言夏確實是很聰明的孩子。
結(jié)果有個家長在臺下大咧咧地問:為什么以前幾次開家長會都沒見過你啊?
很快有人附和道:我記得以前都是一位上了年紀的阿姨來的,還以為是言夏的奶奶呢。
趙代曼一愣,說:那是我們家傭人。
眾人面面相覷,又問:你怎么不親自來啊?
趙代曼支支吾吾地說:我我很忙,沒有時間。
有人早就看她炫富的樣子不順眼,便陰陽怪氣地說:你和你先生都這么忙的呀?兩年才來參加一次孩子的家長會!
旁人和她一唱一和:家大業(yè)大,忙著掙錢嘛,很正常的。
那也不能兩個人都不來呀,小孩子聽了得多傷心啊!那人嘆了一聲,我家孩子非鬧著要我來的,我不來他就和我吵架,又說我不關(guān)心他。這不,只能給單位請個假,趕著來參加家長會了。
哎喲,那你真關(guān)心你兒子啊!
那女人咯咯笑起來:應(yīng)該的,家長就是得多關(guān)心關(guān)心孩子啊。
趙代曼站在臺上,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無言以對。
自從加入言家,從來都是別人主動來阿諛奉承她,今天第一次遇到這種千夫所指的局面,心里又氣又急,拳頭都攥緊了。
劉老師見狀趕緊打圓場:感謝言夏家長的分享,您可以下去了。
趙代曼悶著頭,踩著高跟鞋篤篤篤地下去了,剛回到座位上,屁股都還沒坐熱,忽然有個家長舉起手機,狐疑道:不對啊,這個人是你吧?
他把手機上的照片拖拽放大,赫然是趙代曼和言思秋站在一起,兩張極為相似的瓜子臉齊齊微笑著。
我在外面貼成績的告欄旁邊看見的,隨手拍下來了。這人茫然地說,就在歷屆優(yōu)秀學生代表那邊,有很多和家長的合照。
眾人四目相對,心下了然。
有人意味深長地說:所以是有時間參加小女兒的家長會,沒時間來看大女兒?
趙代曼頓時火冒三丈,再也忍不住,拍桌而起:你知道我是誰嗎?你這人怎么說話的?!
我管你是誰!那人挑釁地說,都是家長,就你這么趾高氣昂、優(yōu)越感十足的,不知道還以為是哪國皇后呢!
就是,明明是看女兒這次考好了才來參加家長會的吧?呸!
眾人也怒了,你一言我一語,唾沫星子都要把趙代曼淹沒。老劉差點控制不住場面,喊了半天才把所有人都安頓下來,繼續(xù)講事情。
周圍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身上,趙代曼表情扭曲、渾身發(fā)抖。
這難捱的一個小時過去后,她像火箭似的躥出了教室。
然而外頭的走廊上人群熙攘,卻怎么也找不到言夏的身影。
趙代曼快步走去廁所,一邊掏出手機給言夏打電話。
等了半晌,電話才被接通。
喂?趙代曼此時一肚子火正愁沒人發(fā)泄,氣沖沖地問,不是叫你在外面等我嗎?你死哪去了?
聽筒另一頭,言夏的聲音有些模糊,像隔了一層霧似的:嗯?媽,你怎么了?
你在干嘛呢?喘成這樣?趙代曼狐疑地問。
靜了一會兒,言夏遲鈍地回答:沒干嘛,教學樓太悶,我和挽冬姐在外頭玩水呢。
趙代曼無語:這附近哪來的水給你玩?又沒人工湖!不說了,你倆到學校門口等我,我馬上到。
說完,她就氣急敗壞地掛了電話。
言夏放下手機,懶洋洋地趴在商挽冬身上:她好生氣哦。
路燈昏黃,兩人的影子在地上纏做一團,密不可分,像兩株盤旋虬結(jié)的菟絲花。
商挽冬靠在墻上,側(cè)過頭,白皙的臉頰上泛著還未褪去的潮紅:商姨說什么?
言夏抱著她蹭了蹭:她聽起來好暴躁,叫我們?nèi)バiT口等。她是不是更年期犯了啊。
你起來。商挽冬推了推言夏的肩膀,聲音沙啞,回去了。
夜色朦朧,言夏迷迷糊糊地半睜著眼睛,又湊上去親了她一下。
沒力氣了。她趴在商挽冬的肩膀上,懶洋洋地說,我好柔弱的,要姐姐背我才能走。
商挽冬無言地看了她一會兒,說:如果我的記憶沒有產(chǎn)生偏差,你明明是Alpha。
言夏胡攪蠻纏地說:Alpha怎么了?Alpha不可以腿軟嗎!你這是性別刻板印象!
商挽冬:
她默然片刻,雙手穿過言夏的膝蓋,一手搭在背上,直接把言夏橫抱起來。
言夏一下子瞪圓了眼睛,驚訝地看著她:你真抱呀?
商挽冬瞥了她一眼:你不是腿軟?
她背著言夏的書包,四平八穩(wěn)地往巷子外走,街道上空曠無人,十分寧靜,唯有蟬鳴格外響亮。
夜風一吹,涼意襲來,驅(qū)走了渾身的燥熱。
言夏彎起眼,一手勾住她的脖子,一手在商挽冬臉上揉了揉:姐姐對我真好。
她的手指纖細修長,指甲也剪得圓潤,在月光的潤色下瑩亮透白,非常漂亮。
商挽冬看著這雙漂亮的手,就想起剛才做的事情,臉頰不由得又熱了起來。
她頓了頓,問:洗手了嗎?
言夏眨眨眼,說:沒有。
商挽冬腳步一頓,仿佛立刻就要松手把她扔下去。
言夏連忙補救:我是用手背揉的,干凈的!
商挽冬看了她一眼,無奈地輕嘆一聲。
言夏忍著笑,忽然感覺商挽冬的脾氣越發(fā)變得好了。
關(guān)系不熟的時候,覺得她就像高冷的大貓,天天垮起個批臉,由內(nèi)而外散發(fā)著冷氣。現(xiàn)在靠得近了,卻發(fā)現(xiàn)商挽冬其實是一只可以任意揉搓的布偶。
言夏的心中頓時充滿了一種喜悅的隱秘,像是發(fā)現(xiàn)了一個小秘密,而且還只有自己知道。
她們的關(guān)系算是更進一步了吧?
言夏拉了拉商挽冬的袖子,目光明亮:姐姐不在意我是Alpha嗎?
商挽冬目視前方:無所謂。
言夏有些意外:你不介意我騙了你嗎?
你這么做應(yīng)該有自己的理由。商挽冬說,我不會去干涉。
言夏抿了抿嘴:那你不好奇我為什么要騙你嗎?
商挽冬平靜地回答:不好奇。
簡直理性就像個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