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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瑩瑩啪地一聲合上本子,“孟總,結婚之前怎么說的?我家的事我自己處理,行不行?”
孟卓然只好悻悻地,“咳,我這不是怕傷了和氣嘛。小錢,不至于,啊?”
她把水杯塞進他手里,“一碼歸一碼,不是錢的事。”
周六兩人帶著三個孩子回娘家,杜姍姍在杜家住的很舒服,也不用做飯,天天輔導兒子功課,從宋家拉回來的東西堆在陽臺,幾只貓咪踩在上面曬太陽。
宋子嵐來過家里,被杜國志狠狠罵了一頓,杜英山找宋子嵐談過了,結論也是宋子嵐不愿離婚,杜姍姍氣哼哼的,“他不離,我離!”
宋文濤蔫蔫的,悄悄對茵茵說,“我媽媽我爸爸要離婚了。”
茵茵一下子共情了,同情地問,“那,那你跟大姨還是跟大姨夫啊?”
比如她,就是跟著媽媽的,孟云峰就跟著爸爸。宋文濤也不知道,愁眉苦臉的,連玩牌的興致都沒了。
第二天,兩人看了幾處高檔樓盤,有兩處是湖畔別墅,能欣賞西湖美景,價格自然不菲。
茵茵發現了,問媽媽,杜瑩瑩暫時保密,又問孟云峰,答案是“我爸你媽要給你和我還有小崽買房子了。”
小崽是孟氤氳的外號,類似“貓崽”“狗崽”,孟云峰只對茵茵這么稱呼弟弟。
茵茵奇怪地問,“真的嗎?”
孟云峰神秘地說:“那天我聽見我爸問我爺爺,我在長沙的房子是怎么交的錢,辦的手續--哎,你還是小孩啊!”
他11,茵茵10歲,只有身份證號碼,身份證是未成年人專用的。
茵茵明白了,好奇地問:“你在長沙的房子是什么樣的呀?”
孟云峰跳下椅子,從自己的書桌抓起紙筆,伏在床上畫了一張中規中矩的圖紙,兩居室,有客廳有臥室,洗手間、廚房和陽臺都在上面。“就這么大,我爺爺奶奶給我買的。”
茵茵哦一聲,托著下巴:“我沒去過長沙。”
孟云峰靈機一動,“你到長沙來玩啊,住我家,我帶你去吃臭豆腐。”
茵茵覺得可以,“好啊好啊。”
孟云峰按亮ipad,翻開日歷算日子:“寒假暑假都行,寒假吧,暑假長沙熱得很,你出不去。”
茵茵和杜阿姨一樣怕曬,出去溜小崽還得戴帽子打遮陽傘穿外套,捂得像大熊貓,生怕曬黑了。
看房子、找中介、遛小兒子,周末一過,杜瑩瑩進入工作狀態,到斗魚手游開會。
辦公室氣氛嚴肅沉悶,幾乎沒有說話的,人人埋頭苦干,閆一峰也比平時緊張得多。
“杜總。”他欲言又止:上周接到杜瑩瑩的郵件,公司和游戲圈五位二次元畫師正式簽約,訂單下了,首款已經付了,就等著收貨了。
五位畫師都是大咖級別,大多繪制過端游、手游海報,其中兩位是騰訊網易御用畫師,兩位有影視圈背景,風格獨特,粉絲無數,輕易不接單子,只接熟人介紹的活兒。
一句話,捧著真金白銀,對方也不一定接。
說到真金白銀,閆一峰按照市價估算,這五位畫師的酬勞不會低于500萬--對于一款寂寂無名小公司做的原創卡牌手游來說,不可謂不高,整個公司的人都驚到了。
杜瑩瑩有點奇怪,走到自己的辦公室,把外衣掛在架子上,“怎么啦,閆總?”
閆一峰吁一口氣,慢慢坐到她對面,“杜總,壓力有點大。”
杜瑩瑩想一想,“你說畫啊?七曜擔保,每周給我們一幅大的,小的不會停,春節陸陸續續趕出來,如果有問題,隨時跟我們溝通。”
閆一峰盯著桌面,“我是說,杜總,這幾位都是圈里有名的人,我~公司投入這么大,我有點,怕~”
怕血本無歸。
杜瑩瑩看了他一會,伸長手臂,拍拍閆一峰肩膀:“怕什么?我都不怕。萬一我們火了,每月流水幾千萬,這點錢不算什么的。”
幾千萬?大批大批的手游前赴后繼推向市場,沉沙折戟的達到99%,只有1%存活下來,在騰訊、網易的大作下茍延殘喘。
閆一峰抬起目光,小心翼翼地說,“杜總,你有沒有想過,萬一~”
“萬一撲街,也是我的事,和你沒關系。”杜瑩瑩大大方方地說,“喂,看沒看最新一話《蓮魚傳》?”
閆一峰自然是看了的。
杜瑩瑩笑一笑,頗有感觸地說,“開店之前,我從沒想過,能把我自己的故事做起來。人生苦短,不用管結果,享受過程好了。”
果然是“人傻錢多速來”的土豪,閆一峰被感動了,苦澀地想,還是個有夢想的土豪。
傍晚五點,一墻之隔的黎明明頗為少見的沒有加班,直接走出公司,一個年輕男人已經等在那里了。
“想去哪里?”男友遲疑地問。
黎明明想著速戰速決,可事到臨頭,決定還是體面一點。“我想吃咖喱。”
下沙有一間去年開的泰國菜,無論咖喱蟹、冬陰功湯還是豬頸肉都很地道,去過泰國的人都說,這里的菜和國外沒什么區別。
片刻之后,兩人在常坐的卡座相對無言,中間是一堆香噴噴的菜肴。
“抱歉啊。”黎明明給對面夾一只螃蟹。
男友很有涵養,給她一個理解的笑容,“不都說好了么,還說這個干什么。”隨后他問,“以后,我們還是朋友吧?”
黎明明認真地點點頭,“當然,你是我這一生最好的朋友。”
聽上去親熱,卻疏離而禮貌,透著距離感。
事實也沒錯,過了今天,黎明明和男友就是不相干的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