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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一峰惋惜地搖搖頭,按郵件要求的一一核對,不能讓老板等太久。
清單發給杜瑩瑩的時候是5月上旬,她沒顧得上細瞧,就打點行裝,準備出差:蓮魚糕位于上海的第一間分店開業了。
地址在上海來福士人民廣場一層,臨近外灘,寸土寸金的黃金地段,租金著實不菲。
高管開會討論,上海是商家必爭之地,要把蓮魚糕的招牌打出去,線上是線上,線下店鋪也得有競爭力才行--今年以來,杭州兩家新開的實體糕點店選在高檔購物中心,錢可以慢慢掙,得在消費者心里豎立中高檔定位。
畢竟,杜瑩瑩給自己品牌的定位是有消費能力的年輕女性,和喜愛新潮的年輕人。
上海到杭州近的很,糕點從工廠直接運過去就行,重點是飲料和冷飲。公司在上海市郊租了庫房,派專人打理,一切運轉正常才踏實下來。
5月第一個周末,杜瑩瑩和孟卓然驅車直奔上海,隨著人流走到外灘,離得遠遠地打量新鮮出爐的“蓮魚糕”店鋪:
風格和西湖湖畔的店鋪統一,一青一紅兩條小魚游曳在天藍湖面,旁邊是“蓮魚糕”三個字,外加“靈感傳”三個小字和兩朵手繪蓮花;兩側玻璃窗也貼著彩繪。
推門進去,藍白色調的墻壁浮動著一串串珍珠似的氣泡,底部是手繪蓮花,兩條彩魚不時出沒,令人看了清涼舒服。
柜臺擺著一堆堆顏色鮮艷、造型可愛的點心,“蓮魚糕”“盜餅”和“囧餅”和新出的“白蛇傳”系列都有,名字和餡料標在下面,有切開的提供試吃,顧客可以任意挑選,手提袋和盒子是專門設計的,分手繪蓮花和玫瑰兩種。
角落是一個玻璃操作間,大師傅在里面揉面,右側是賣冰淇淋和冷飲的檔口,兩個顧客已經排在外面。
總體來說,在一大票麥當勞肯德基星巴克和快餐店當眾,蓮魚糕顯得格外時尚/小清新,很吸引年輕人的目光。
“你這算是,糕點店還是冷飲店啊?”孟卓然調侃。
杜瑩瑩聳聳肩,“沒辦法,競爭太激烈了,冷不丁冒出一間新店,誰知道好不好吃?得靠飲料拉人過來啊。”
孟卓然笑,“這3、5塊錢利潤,帶不動帶不動。”
這倒是真的,杜瑩瑩嘆息,“賠本賺吆喝也不怕,把地盤占上再說,慢慢把價位拉開。”
把冰淇淋和飲料升級,添些材料,價格就上去了。
兩人在店里坐一會,發現最受歡迎的還是冰淇淋,數到第100位消費的顧客,開始放下心。
“我想去一趟宜家。”杜瑩瑩提議,“上次是09年去的呢。”
孟卓然想也不想就拒絕了,“那有什么好。”
杜瑩瑩又說,“好啊,那就去逛街,給你兒子看衣服。”
上海最多的就是購物廣場。
孟卓然繼續反對,“天天看衣服,我爸媽買完你爸媽買,比我的衣服多多了。”
杜瑩瑩不滿地戳戳他胳膊,“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早知道我就一個人來了。”
孟卓然握住她手臂,“跟我走,有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呢?杜瑩瑩迷惑,跟著他去外灘最好的酒店開一間房,還在琢磨:要休息一會?晚上見重要的客人嗎?
直到丈夫拉上窗簾,抱住她,點點她鼻子,“杜總,天天不是公事就是你兒子你姑娘,眼里根本就沒有我,再這么下去,你老公就要”
她恍然大悟:懷孕之后,兩人圍著孩子和兩個大孩子打轉,加上月嫂和公公婆婆,柴米油鹽醬醋茶,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么親密的時刻。
于是她笑出聲,緊緊摟住丈夫的腰,踮起腳咬住他肩膀。
華燈初上時分,一艘巨輪駛過波濤動蕩的黃浦江,岸邊擠滿黑壓壓的人群,有人播放“狼奔,浪流~”
“孟總,我決定一件事。”杜瑩瑩把還沒干透的黑發別到耳后,眼睛水汪汪的,牽著丈夫胳膊艱難地在人群中行走。
孟卓然提高聲音,“什么?”
她大聲說,“以后每個月都要出差,誰也不帶,不帶大的不帶中的不帶小的,就你一個,我一個。”
孟卓安滿意地應了,好不容易穿過人群,在欄桿邊找到一個位置,把她護在胸前。“你喜歡上海嗎?”
燈光把黃浦江映成一條色彩斑斕的江流,一朵朵浪花爭先恐后奔向遠方。
周圍人頭攢動,杜瑩瑩點點頭,親親他的臉龐。
整個五月,新店開業不斷,上海第二間店鋪開在日月光廣場,第三間開在新天地,第四間在大悅城。
很快,第一個月的財務數據出來了,糕點銷量中規中矩,靠飲料帶動人氣,租金占據成本的大頭。
在杜瑩瑩心里,購物廣場始終有奶茶一席之地,奈雪、喜茶即將開始發力。于是她跟趙師傅商量著,冰激凌漲1元錢,維持在低價位,酸梅湯和蜂蜜檸檬茶保留,把冬天的桂圓紅棗奶茶升級,用新鮮茶葉沖泡,加水果和鮮奶做成奶茶,12-15元一杯,先下手為強。
這樣一來,茶葉、水果和牛奶的需求量上去了,對配送、半成品和儲存都是很大的考驗。而且,糕點是工廠送去的成品,留一個營業員一個收銀員就好,奶茶是現場制作的,需要培訓茶藝師,人工成本也上去了。
每周會議不斷,杜瑩瑩孟卓然、四位高管加上新加入的丁樂鴻,一邊分析、探討不同的計劃和方案,一邊迎接618促銷,忙得團團轉。
其實六月還有一件事,杜國志年滿60歲,辦好手續,可以領退休金了。
喏,望著卡里增加的2800元,杜國志心中既失落,又滿足,慢悠悠往家走,有一種“人生過完大半”的惆悵。
放到古代,60歲為一甲子,也為耳順之年,現代社會就是夕陽紅了。
回家一看,陳秀英不在,八成喂貓喂狗去了,兒子正在客廳沏茶,幾只貓和他不熟,到陽臺跳上跳下。
“稀客啊。”杜國志調侃一句,“今天沒加班?”
剛剛過去的五一假期,杜國志訂了度假村,把從韓國帶回來的吃食禮物分給兩個女兒--杜英山一家沒露面。
杜英山有點愧疚:他不是不惦記父母,一來家里事多,兩個孩子要照顧,二來姜佳意見大的很,不許他過來,第三見到杜瑩瑩就得給錢,想想就煩的很。“咳,最近忙的厲害,一大堆事,單位的事,家里的事,趕在一塊了。”
杜國志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他腰不好,不敢坐太軟的沙發),“單位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