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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瑩瑩孟卓然和丁樂鴻深談一次,聊得投機,反復協商,由雙方律師草擬協議:
1、丁樂鴻得到蓮魚公司1%股權,放棄投票權;
2、丁樂鴻得到蓮魚公司50000股期權,手下4名高管分別得到10000股期權;
3、蓮魚公司收購翠西湖名下地皮、廠房、車間、貨車、生產設備以及員工,員工待遇不得低于當前;
4、蓮魚公司3年之內,支付給丁樂鴻300萬現金;
5、....
“今天是9月15日。”孟卓然把一份草擬的協議遞給丁樂鴻,“丁總,就等你的消息了,你那邊什么時候辦完,我們什么時候簽字蓋章。”
丁樂鴻雙手與他相握,“別那么外道,叫老丁就行。”招呼杜瑩瑩一聲,風風火火離開下沙。
回到翠西湖,四名高管已經等在辦公室,有負責采購,有生產主管,有丁樂鴻的副手,還有翠西湖白案大廚米師傅,類似趙師傅的角色。
“成了!”丁樂鴻把公文包里的協議拿出來,“萬事俱備,只欠東風,這次再踢不走那兩家,老子丁字倒著寫。”
四人面面相覷,臉上浮現的不是樂觀,而是茫然和對未來的不確定。
副手老高摸摸頭發,“頭兒,真賣啊?”
老高是丁樂鴻父親的司機,十多年由底層爬上來,人生和翠西湖連在一起,冷不丁要賣,心里沒著沒落的。
丁樂鴻一拍他肩膀,“賣,為什么不賣?老子早就想賣了。”
采購經理發愁,“賣是能賣,問題是,價錢也太低了,我們虧大發了。”
“我倒想開1個億,孟卓然杜瑩瑩干嗎?idg和天圖能干嗎?”丁樂鴻哼了一聲,用恨鐵不成鋼的目光打量四個同伴,“蓮魚架子搭起來了,線下開始鋪店,等過兩年在杭州蘇州上海站穩腳跟,就往北面推進了,你以為人家缺人手。要不是這兩年的香火情分,人家也不稀罕我們。”
生產經理想了又想,“丁哥,蓮魚能上市嗎?知味觀稻香村都沒上市呢!”
這回丁樂鴻沒笑,耐著性子解釋,“我找破了腦袋,也拉不到有逼格的風投,idg是無寶不落的金鳳凰,天圖的眼光也高的很,他們肯投杜瑩瑩,蓮魚就錯不了。”
像他的翠西湖,循規蹈矩做了20多年,沒驚喜沒突破也沒意外,就像食堂菜單,幾年不換一次,偶爾換一換,也是換湯不換藥。
“你們想一想,蓮魚一成立就目標明確,走電商路線,連續三個雙11,每年上一個臺階,去年三千萬,今年起碼翻倍。”丁樂鴻豎起第一根手指,“先是《甄嬛傳》,再是《盜墓手記》后面是《泰囧》,市場熱度你們看見了。杜瑩瑩說,又做了一部動畫片,一部徐錚的電影。”
“蓮魚線上做的風生水起,線下開始發力,幾家實體店我都去過,人氣高的很。杜瑩瑩抓住傳統文化和手工烘焙兩個賣點,打西游記的牌,做起漫畫,正在做ip,只要把故事講圓了,不怕沒人看。”
“糕點的利潤你們是知道的,蓮魚旗下有桌游有密室,妥妥的現金牛,我現場數過人頭,去年一年起碼進賬幾百萬。”他繼續說,“杜瑩瑩這個人,敢花錢也舍得花錢,關鍵是錢花的對地方,比我強。我放一句話,只要她不和孟卓然離婚,遲早能上市。”
四人互相看看,有點沮喪:翠西湖是不可能上市了。
丁樂鴻說的渴了,自顧自拿起銹跡斑斑的熱水瓶倒水--屋角有飲水機,這個熱水瓶是他父親留在工廠的,用慣了--一口氣喝了半杯,抹抹嘴,“我折騰三次,錢沒少花,不想再折騰,也不想再和ab公司耗著去年我推了別人的單子,只接蓮魚的訂單,就是為了今天。”
“行了,就這么著吧。”他摸摸肚皮,“我今天過去,留了你們四個的名字,到底去不去,你們自己盤算,回家和老婆孩子商量商量,留不留我都不攔著。”
米師傅轉了個圈,問起大家的心里話,“廠長,蓮魚給我們的期權,上市能賣多少錢?”
丁樂鴻拿出紙筆,“我拿1%,上市會稀釋,假設蓮魚市值100億,我繳完個稅,到手幾千萬;你們手里的期權,按照行情,幾十萬現錢是有的,運氣好上百萬。”
話是好聽,四人都明白,上市沒影的事,討論多少錢是水中月鏡中花。
丁樂鴻給寬心丸:“蓮魚待遇不錯,我問了,每年漲5%-10%,你們是管理層,你們保持這里的待遇,每年漲10%是板上釘釘的。”
比翠西湖強。
“那,就這么干了?”銷售經理動心。
采購經理扒拉扒拉頭發,“丁哥都走了,不干還能咋地?”
他們和丁樂鴻不一樣,在哪里都是打工,當然找有前途掙錢多的地方。
副手老高嘆氣,“丁哥,你不會真去北京吧?”
丁樂鴻沒好聲氣,“廢話,我拍了胸脯,也簽在協議里,不去怎么辦?”
老高不樂意,嘟嘟囔囔的,“我不去,北京風沙大,干得要命,沒吃沒喝的。”
丁樂鴻哼一聲,“老高,你是女人嗎?你老婆都沒你嬌貴。”
幾人都笑了,老高反唇相譏,“賣賣賣,老丁,你有那么多錢嗎?給得起ab公司嗎?蓮魚只給你300萬,夠個屁。”
翠西湖無形中分成甲乙兩個工廠,甲工廠歸丁樂鴻主管,是生產銷售的主力;乙工廠是ab公司的關系戶,烏煙瘴氣的,他根本不過去。
杜瑩瑩收購的,自然是丁樂鴻和甲公司。
至于乙公司么....按照《公司法》,大股東之間意見不統一,只有兩條路:甲收購乙的股份,或者乙收購甲;雙方都出不起錢,或者不愿意賣,只能互相耗著,兩敗俱傷。
這下說到重點,丁樂鴻不笑了,拉開辦公桌抽屜,把里面的文件倒出來,也不說話,點起一根煙。“幫我掛出去。”
老高扒拉幾下,臉色變了,“全賣了?寶馬不開了?奔馳不留?北京的也賣?別墅都不留?你自己住哪?二嫂子三嫂子住哪?”
丁樂鴻三任老婆/情人,總共生了五個孩子,大的上高中,小的才3歲,都歸他養活,有的美國國際,有的香港出生,都在杭州生活,每月生活費就幾十萬。
“我住哪,她們住哪。”丁樂鴻難得嚴肅,敲一敲桌面,“我自己都揭不開鍋了,她們還想享受?以后每月1萬塊,多了沒有,嫌少自己掙去。”
原配和他年齡相仿,后面兩任才20多,互相知道,比著生孩子,比著美容shopping,比著國外旅游,一個比一個能花錢。
老高樂了,倒是放心了,“行,我跟丁哥走。”
米師傅第二個下決心:蓮魚趙師傅是行內有名有姓的人物,論起輩分,還是米師傅的叔伯級。“我也干了。”
采購、生產經理只好隨大流,“丁哥,我們就跟你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