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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就反應過來,對方看到自己的短信了。
“沒呢。”杜瑩瑩打個哈欠,翻了個身,以便更舒服一些,“還沒起呢。”
孟卓然便說,“在家歇著吧,我開車過去,帶茵茵去學校。”
前幾天閑聊,他還說,公司忙得很,淘寶商城即將改名,內部征集名字,杜瑩瑩想也不想就建議“天貓”。“不用,等你過來,她就遲到了,你送你兒子吧。”
兩個孩子學校并不近,小學生要求8點半之前到校,早高峰容易堵車,路上稍一耽擱就遲到了。
孟卓然只好說:“今天部門有會,脫不開身,明天我請假。晚上我過來,想吃什么?”
她嘟囔著“我沒胃口”,聽他說“在家歇著,別動了”便抗議:“今天我有課....不行啊,快考試了....我沒事,我很好....好好,等你載我去醫院,啊?”
話是這么說,好不容易打發了緊張的男朋友,下床的時候杜瑩瑩小心翼翼的,早餐給自己和女兒多煎了一個荷包蛋,除了沙拉醬和火腿、黃油片,還在面包中間放了肉松。
茵茵不知道怎么回事,吃三明治的時候臉蛋鼓鼓,露出幸福的笑容。
一轉眼,女兒這么大了。
懷茵茵的時候,杜瑩瑩才22歲,什么都聽陳秀英和婆婆的,給什么吃什么,雞湯紅棗魚湯蔬菜水果一通補,很快吃膩了。她纏著馬浩宸帶零食回來,炸雞壽司麻辣燙,還吵著吃冰激凌,茵茵生下來白白嫩嫩,頭發又黑又密,比同齡的孩子都健康。
一晃7、8年過去,這次杜瑩瑩有經驗多了,開車把女兒送到醫院,去學校上了半天課,中午在食堂點了4個葷素搭配的菜,拿了酸奶和雞蛋湯,營養均衡是第一位的。
下午兩節古代文學的公共課,授課的是人文學院大牛之一鄭教授,200人的階梯教室坐得滿滿的。她每周都來聽一聽,今天講到明清文學代表作之一《金瓶梅》,下面有人發笑,鄭教授說,在座都是成年人,有沒有小學生,舉起手我看看?這本書很有趣,《四大奇書》之首,沒有《金瓶梅》,就沒有《紅樓夢》,不是什么小黃書,古人云“食色性也”,我們不說色,說一說食。
于是整個下午,杜瑩瑩在果餡椒鹽金餅、梅桂菊花餅兒,春不老蒸乳餅、裂破頭高裝肉包子、酥油松餅、玫瑰元宵餅、玫瑰八仙糕和酥油泡螺中度過。
她忽出奇想:聽名字就很好吃,店里也可以做出來賣啊?《金瓶梅》出品,噱頭大大的。自己愛吃甜食,女兒喜歡炸雞漢堡,肚子里的寶寶長大愛吃什么?
教授在講臺科普“海青拿天鵝”,她右手筆記,左手撫著腹部,思緒漫無邊際地飄遠:孩子像誰多一些?眼睛必須像自己,鼻子可以像爸爸,嘴巴就不行了--孟卓然的嘴巴有點大。有一點可以肯定,個頭一定很高。
下課杜瑩瑩接女兒回家,吃些曲奇熱牛奶,看著女兒寫作業。傍晚八點,孟卓然才一個人趕過來,帶著一大袋吃的,有粥有餛飩,有雞有魚,還有提子和蘋果。
“怎么樣?”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杜瑩瑩,看看臉色又看看肚子,仿佛幾年沒見似的,“你你,行嗎?”
她肚子餓了,把餐盒拎出來打開,想去拿餐具,立刻被孟卓然拉住了,自己走去廚房。“別動了你。”
“羅里吧嗦的。”杜瑩瑩嘟囔,踏踏實實坐在椅中,喊女兒吃飯。
孟卓然給她盛一碗餛飩,把雞和魚朝她面前推推,自己喝口粥,“我把我兒子放到我爸媽家了,一大堆功課。茵茵呢,也快考試了吧?”
茵茵信心十足地點點頭,考試什么的,她很有把握呀!
在孩子教育上,孟卓然比杜瑩瑩更嚴格,該上輔導班上輔導班,該批改作業批改作業,孟云峰不好好做功課還會挨揍;茵茵的話,杜瑩瑩想多陪一陪女兒,加上才2年級,快樂教育為主,把重點放在語文。
孟卓然又問,“今天什么課?講的什么?”
杜瑩瑩想說“金瓶梅”,看看女兒,改答“四大名著”,又說“我有靈感,設計出新產品了。”
孟卓然被逗笑了,往她碗里夾一個雞腿,“上次那個金魚糕,不是還沒改完嗎?這就出新貨了?”
“酥油泡螺,聽說過沒?”杜瑩瑩興致勃勃的,又對茵茵說,“很有名的點心,像鮮奶油卷,只能現做現吃,快遞味道就差一些了。”
吃過飯,孟卓然不讓她動,自己打包收拾,擦拭桌子,茵茵乖乖地回房間做功課了。
她樂得逍遙,開始看電視,連播兩個臺都是《甄嬛傳》。孟卓然擦著手回來,把一個靠墊放在她背后,才坐在她身邊,看一眼對面次臥關著的門,小心翼翼摸摸她肚子。“幾個月了?”
杜瑩瑩瞪他一眼,“我怎么知道。”
孟卓然呵呵笑,滿臉老父親的心滿意足,忽然抓起她手掌吻一下,起身走到衣帽架,從自己的背包取出一個紅本子遞過來。“我和我父母說了,這周把證領了,家里見一見面,商量商量。”
戶口本。
杜瑩瑩心臟跳快一拍,三年之間的往事浮浮沉沉,像海浪把她整個人湮沒了。沉默一會,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喂,我沒做好準備。”
這回輪到孟卓然瞪她了,手指點一點,“杜總,我們可是有土豆條款的!”
土豆網老總和妻子離婚,打官司分割財產,耽誤了上市的大事,被投資人命名為“土豆條款”
杜瑩瑩笑出聲,低聲強調:“人家鬧離婚,我和你可是清白的。”
“清白?”孟卓然也壓低聲音,調侃道,“孩子都出來了,杜總不負責任就太過分了。不給我一個名分,我就去杜總辦公的地方坐著不走。”
杜瑩瑩大笑:新公司新格局,她的辦公室最大,隔壁是孟卓然的房間,雖然人不在,設施一應俱全。
孟卓然也笑,用力握住她手掌,“我昨晚睡著了,今早才看到,當時我就想,我有兒子,茵茵以后是我姑娘,你再給我生一個,我這輩子就齊全了。”
隨后他打個手勢,話語感慨,“上次你說,你和我目前相處的方式很好,既輕松,又舒服,可我覺得,人是要往前看的,我們不可能一輩子這樣。我不年輕了,我需要一個家,一個完整溫暖的家庭,你也一樣,我希望我能支撐你,陪伴你,我....”
他仰著頭,斟酌用詞,看了臥室門一眼,張開胳膊把她摟在懷里。“我想,我能保護你,我想保護你,我愿意保護你。杜瑩瑩,我向莎莎說過一句話,人這輩子,遇到合適的、自己喜歡的人不容易,如果對方也不討厭自己,簡直幸運極了。”
耳畔是穩健有力的心跳,鼻間是帶著煙草味和汗味的氣息,杜瑩瑩側過頭,臉頰貼在對方襯衫上。
幾分鐘后,孟卓然輕輕退開,“說說正經事吧。”
她深深呼吸,有一種開辟人生的興奮,下巴朝自己的背包揚一揚,等他把筆記本拿過來,就攤開來,像會議記錄一樣認真。
孟卓然顯然是考慮過的。“我爸媽的意思,讓云峰跟著他們,我照顧你,你帶著茵茵住到我那里,還是我搬過來?等孩子生下來,我媽媽馬上退休,不知道你和她處不處的慣,還是把你母親請過來?”
母親?杜瑩瑩第一反應就是拒絕:“我媽媽身體不好,又得照顧我爸爸,不用了;阿姨還沒退下來,還得照顧你兒子,我找個月嫂吧,白天來晚上走,或者全職的都行。至于住在哪里~”
她環顧四周,從家具到天花板、再到陽臺上郁郁蔥蔥的植物是自己一手設計,實在舍不得,“住我這里吧,住慣了。”
孟卓然應了,有點不放心,“茵茵交給我,你自己行嗎?”
“有什么不行?”她信心十足,“又不是第一次生。”
孟卓然嗯一聲,“課你繼續上,公司那邊,打算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