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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瑩瑩頭疼,給孟卓然打個電話,“你有一票,投吧”。后者聽了一會,在電話里說:“如果是我的話,就問清楚三伯,《盜墓手記》小說的讀者平均年齡多大?”
杜瑩瑩立刻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年紀小的話,就動起來?年紀大的讀者多,就擺在那里不動?”
孟卓然贊許地說,“當然。別忘了,你和竇坤30歲,剩下六個都在25歲以上,受過高等教育,有工作經驗,心理屬于成年人;而我個人估計,盜墓小說的受眾以學生為主,沒必要搞得過于復雜,場面熱鬧一點,比心理戰更重要。別忘了,小孩們大老遠來了,一張票200塊,怎么也得讓人家值回票價吧?”
這個答案誰都無法反駁:《鬼吹燈》的讀者偏成熟,《盜墓手記》受眾絕對以學生和年輕人為主。
之后幾天,所有人研究“如何令蛇頭動起來”,借助機械和電線,給每個桌面大的蛇頭設定運行軌跡,避免在空中撞到。
具體效果么,有點像深海中的八爪魚。
時間過得飛快,4月1日下午,微博沸沸揚揚,“盜墓手記”上了熱搜:
南派三伯發博:“2012年,清明時分,雨紛紛,墓中冤魂,翹首盼。杭州西湖湖畔,西湖文化廣場c區9號樓b2西泠印社,吳邪、胖子、悶油瓶在此恭候大駕!《盜墓手記》第一部 密室七星魯王宮正式啟動!”
第二條微博是:“本人親臨現場,恭候天南地北、五湖四海的朋友們~”
他@了“斗魚娛樂”官博,后者把地址寫的清清楚楚,試營業期間150元/人,在規定時限內完成全部任務的玩家,可與三伯合影留念,獲得神秘禮包。
除此之外,三伯和斗魚官博發出九張圖片,有敞開一條線的石門,有看不見面目的鐵甲武士,有九尾張開的白狐,有稍縱即逝的黑發白衣身影,有一條深入山壁的木船,有被鐵鏈緊緊鎖住的棺材,有綠油油的一點燈火,有亂石堆成的墳包,最后是一截布滿鱗片的身軀。
像一團烈火,引燃了粉絲們的熱情,“啊啊啊啊我掛了我掛了“是九尾狐,是九尾狐!”“那是貞子嗎?”“養尸地,是養尸地!”
看架勢,小長假是別想清閑了。
馬浩宸來接女兒時,好奇地問,“哎,盜墓手記密室要開了?也不跟我說一聲,哎,打個折吧?”
像一位認識多年的舊友。
杜瑩瑩爽快地答應了,“包在我身上,對了,悅悅的票,我早就給了,別跟大姐說。”
做為資深鐵粉,丁悅悅對三伯的失望足以地老天荒,對盜墓手記卻是發自內心的喜愛。喏,她嘴上不說,偷偷關注斗魚官博,15天前發現三伯倒計時開始,立刻就給杜瑩瑩打電話,聽說她已經“下去過了”,立刻跳了起來:“我也想參加內測!”
“內測個頭。”杜瑩瑩拿出長輩的威嚴,“你馬上高三,你的任務是學習,你媽媽知道你現在還在關心雜書,會找我算賬的。”
丁悅悅耍賴,“找什么找,你又不是我舅媽,她才管不了你。如果她真找你,你就跑路唄,有什么了不起。”
這不省心孩子。
杜瑩瑩忍著笑,“真的不行,丁悅悅同學,等你明年考完試,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我跟三伯簽了6年約,會把小說1-8都開在杭州的,喏,現在只是第一本而已。”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聽起來,丁悅悅在家里地板蹦蹦跳跳,神氣活現地威脅:“哼哼,杜瑩瑩,我告訴你,你要是讓我內測呢,我直接就去了,很省時間的;如果你不答應,我就帶著我同學排隊去,我告訴你啊,貼吧和□□群已經瘋了,會有無數的人沖過去的,我會排一天隊,一整天耶!到時候我沒時間看書,我就會掛科,我一掛科呢,我高考就完蛋了,我人生就毀了,我這輩子就廢在你手里了!”
杜瑩瑩頭大如斗,想了又想:上一世,丁悅悅直接考入重點高中,成績非常優秀,減少半天復習時間,不要緊吧?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她只好妥協,又提出條件:“我不在的時候,你幫我照顧你妹妹一點,好不好?”
就是怕茵茵被蘇慧雅欺負了唄!丁悅悅是明白的:那女人纏著舅舅,領了結婚證,理論上是自己新舅媽了。
可外公外婆看不上蘇慧雅,媽媽更覺得舅舅被拖累了(蘇慧雅有個拖油瓶),冷言冷語的沒個好臉色。帶丁悅悅,也看那女人不順眼。
比杜瑩瑩差多了!
于是丁悅悅拍著胸脯擔保:“安啦,茵茵交給我。”
此時此刻,馬浩宸當然不知道外甥女的胡攪蠻纏,心里感慨,雖然不在一起了,瑩瑩還是照顧自己家的人。
“謝謝。”他用低的聽不見的聲音說,擠出一個笑容,“那我就不湊熱鬧了,等你忙過這一陣吧,茵茵也給我,省得你還得帶她。”
能這樣相處是最好的,杜瑩瑩感慨。
三天假期太短,孟卓然把兒子送到父母家,說,只能住一晚。男孩子抗議,他只好說:“爸爸得加班。”
孟云峰朝他做鬼臉。
他說,“真加班,晚上都回不來。”
果然,4月2-4日是清明節假期,4月1日下午,就有稀稀落落的人找到九號樓來了:“是這嗎?是這嗎?”
看到貼在大廈外面的海報,有人高興地哇一聲,“找到了找到了”拍照的拍照,留念的留念,還有人用手機在貼吧發帖。
更多的人沿著通道往下面走,b2通道被鎖住了,掛個“4月2日早8點營業”的牌子,下來的人失望而歸。
到了4月2日,杜瑩瑩5點起床,做了煎蛋火腿三明治,拿兩盒牛奶下樓,和孟卓然在車里吃早餐,開到西湖文化廣場。
停車場在地下,兩人走上來,太陽還沒升起來,距離很遠就發現一條長長的隊伍,像一條蟒蛇圍著9號樓轉了半圈。
“我的天吶!”她喃喃說,手心開始冒汗。
孟卓然也被震撼了,加快腳步,“希望別出岔子。”
這么多人,一旦出點問題,現場就不好處理。
匆匆奔到b2,沒出樓梯間,就聽到大喇叭聲音:“抱歉抱歉,我們工作失誤,給大家道個歉:密室容量有限,一輪只能進6-8個人,一個半小時一輪....”
是竇坤。
有人喊:“我們都來了,怎么辦?”
竇坤只好說,“確實沒想到,大家這么熱情,給我們很大的鼓舞。這樣吧,請大家看一看手里的號,50號之前的,上午可以玩到,100號之前的,今天有希望,剩下的,真是不好意思。”
真糟糕!
一大堆人圍著竇坤,嘰嘰喳喳地罵他,為什么不說清楚?來都來了,讓我們去哪兒?
她皺著眉,快步走進掛起護欄的工作區,韋二守在這里,愁眉苦臉地招呼,第一批拿到號的六名玩家已經穿好古裝,興奮地圍著青銅棺材合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