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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破空城【3】
齊墨從馬上翻下, 穩穩地立在他身前,被風吹過的衣袍還在獵獵作響。
他曾經有些擔憂,面上還帶著些日夜兼程的疲憊:將軍, 你怎么樣了?還好么?
沈懷璧沒答他的話, 還冷著臉走近他。
齊墨有些微微的詫異,剛想開口問他怎么了, 便覺得背上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痛感
誰讓你替本將軍做決定的?是不要命了么?!
沈懷璧到底還在病中,這一掌下去并沒有對他造成什么疼痛。齊墨一愣,這才想起他和沈懷璧之間有些事兒還沒說清楚,愣了半晌才有些磕磕巴巴地開了口:將軍
沈懷璧挑起眉梢, 站在原地也不挪步子,像是要聽他怎么解釋。
我其實
一直在旁邊做壁上觀的徐毅見他支支吾吾的老半天都說不清楚,開口替他解了圍:將軍,你和殿下這些事兒等咱們安全了再說吧, 我看著平城也是邪門兒,為什么我們只來了這一下子就要關上城門, 倒不如我們先去那邊兒看看?
齊墨順坡下驢, 順勢閉上了嘴。
沈懷璧還是怒氣未消, 又不得不承認徐毅說的很有道理,只得憤憤的甩了齊墨一個冷臉, 跟著在前面帶路, 還不停向齊墨使著眼色的徐毅走了。
齊墨舒了口氣, 這口氣還沒舒到底呢, 就見沈懷璧又轉過頭來,那張俊臉仿佛被冰霜凍過一樣,冷得嚇人:還不快給我跟上來?杵在那兒干什么?是準備原地擺個攤兒還是怎么的?
齊墨一聽到這熟悉的挖苦,不由笑了笑, 唇邊的小梨渦深深綻開,像是盛滿了桃花釀的蜜酒。
清甜而芬芳。
*
而在容叔這邊,戰爭還沒有結束。
客棧的大門早就已經被滾滾的熱油給燒毀,只剩下焦黑的空殼子。
容叔留下來殿后,帶著東大營一干將士們突出重圍,好不容易馬不停蹄地往山林子里跑了十幾里,前面帶路的那個小將士就調轉馬頭折過身來,面色有些愁苦。
容叔見他欲言又止,平生最痛恨這種說話不利落之人,瞬時氣不打一處來,強壓怒火道:有事兒就說,有屁快放,別擱那兒瞎憋著,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蟲,可猜不到你現在在想什么。
那小將士沒聽過比自家將軍更會罵人的這位爺,被他噼里啪啦像砸珠子一樣砸了半臉,僅僅懵了一瞬,又急忙開了口:容大人,前方有圍堵!
容叔也蹙眉,奇怪道:難道是十一的計策出了參差?這些人我們之前看的明明都是些蝦兵蟹將,不足以為懼怕的。
那個小將士接了話:可不剛剛還那么灰溜溜的像抱頭老鼠一樣四處逃竄,可是容大人你看!現在那前面的明明都是些精兵!和剛才那批人簡直不是一個檔次的!
他給容叔指了指前面依稀可見的烏泱泱的人群那是對方給他們派來的禮物。
容叔不由回過頭看了看自己所在的隊伍,士兵都面色蒼白,明顯都是疲于奔波半夜造成的。
他們有的面上滿是煙塵,有的吊著受傷的胳膊,勉強支撐在馬身上,搖搖欲墜的不知何時就會掉下去。
面色皆是疲憊不堪,這樣的軍隊對著面前的大軍,可謂是寸步難行。
容叔闔眼,半晌才睜開,輕輕嘆了口氣,吩咐道:把兵器都扔在地上,我們投降。
第48章 破空城【4】
哎哎, 怎么城門就關了呀?還沒到午時呢!
好像聽說城外死人了,咱們都統怕瘟疫流進來,就給關上了。
徐州瘟疫?不是說那什么沈將軍和十一殿下早就控制了嗎?怎么還會流傳到這來?
我也不知道啊
還沒有臨近城口, 便聽見了已經關閉了的城門周邊的百姓們嘈雜的竊竊私語。
這次的城門關閉的太突然了, 這些百姓們有的是從山野里為了趕這一次集市才來的,路途本就偏遠, 這時又阻礙了他們回家的路,頓時有的抓耳撓腮起來,想要出城門,卻又被官兵一次次的勸阻。
饒是再好的耐性, 吃不飽穿不暖,在這無依無靠的城市里呆著,也不是一件讓人愉快的事情。很快城門邊就聚起了一堆從外面來的百姓,抗議著讓官府趕緊開門, 放他們出城去。
沈懷璧皺了皺眉,上次他和齊墨一起控制完了的瘟疫, 此刻又在這里爆發了。
這個節骨眼兒, 他們對面的人是想要干什么?
齊墨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問題。
他皺起眉, 放低了聲音道:師哥,看來你猜的沒錯。這是我們面對的人不偏不倚就是華容。上次的徐州瘟疫和花滿山莊, 應該都是他做的吧。
沈懷璧沉默了一會兒, 輕輕應了聲:若我沒猜錯, 華容使得是調虎離山之計。容大人怕是有麻煩了。
齊墨牽著韁繩的手頓了一下, 話都滾到喉嚨上來了,最終沒開口。
這個時候他們再沒有辦法去保證誰安全,或是誰危險的問題了,城外雖是危險難測, 但城內他們三人孤軍直入,既沒有后援的保障,前路也是艱險萬分。
誰又比誰好呢?
良久,齊墨才嘆出一口氣。晶瑩的白霧在初晨的陽光下,層層縷縷地盤旋上升,像是一場編織的深不可測的美夢。
他還有很多事沒有做,還有很多人需要保護,還要為父皇討回公道,還要去京城主持大局。
可是大夢將寤,這一場鏡花水月的假象,便要像晨霧消散一般,漸漸破碎了。
不知何時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溫熱的溫度隔著衣料貼在他的肌膚上,顯得堅定而有力量。
沈懷璧站在他背后,聲音放的又輕又緩:沒事的,十一,我們都會出去。
齊墨不想在沈懷璧的下屬特別是徐毅面前和他太親密,偷雞做賊似的,抬起頭偷偷往前看了一眼。
誰知徐毅自動遠離了這兩位,走在最前面牽著馬。
沈懷璧覺得好笑,便道:他知道了也不妨事。
齊墨卻認真看著他:師哥,只有明媒正娶,高頭大馬抬進我的府上,這才叫不妨事兒。
沈懷璧打斷他:為何不可把你抬進我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