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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至少不會像他身邊那些人一樣,開口就趕他回去。
將軍!你這寢室燒穿了都快,屬下給您整理個客房,您權且委屈一晚
沈懷璧聽見徐毅喊他,淡淡答道:小殿下那個屋子燒壞了嗎?若沒有,深更半夜的也別再把他們驚擾了,我在殿下那里住一晚便好。
齊墨正心虛,剛想找個時機溜走的,此刻突然被沈懷璧點名,嘴巴不受腦袋控制,沒等徐毅答話便搶著說:沒燒沒燒!
齊墨話剛出口就后悔了,沈懷璧沒什么大反應,依舊嘴毒道:殿下還真是一碼歸一碼,公私分明得很,連燒房子也是一座一座燒的。
齊墨不敢接他的話,只好拽了拽他衣角,軟下聲音來:將軍,我錯了。夜里這么涼,現在回去休息吧。
沈懷璧不動聲色地把被他拽住的衣角從他手里抽出來,丟下一句:殿下如此體諒人,正好本將身體不適,便委屈殿下一晚,您且睡在地上吧。
齊墨心中早就料到是這個結果,內心毫無波瀾地跟著沈懷璧進了他那間房,沈懷璧抄起榻上一張被子并一只枕頭丟給他。
齊墨手忙腳亂地接著了扔過來的東西,還有些愣愣的看著他。
看什么?不是剛才吵嚷著要休息嗎?沈懷璧被他盯了許久,一點也沒不自在,拉過被子,剪斷了燭芯。
整個房間陷入一片黑暗,只有被窗框割成斜長條的月光淡淡的染上地面。
齊墨在黑暗里站了好一會兒,把沈懷璧給他的被子擺弄半天,這才鋪在了地上。
他剛要躺下,就聽見本該在榻上睡著了的沈懷璧輕輕嘆了一聲。
他拍了拍鋪著軟墊的床榻,輕淡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上來睡。
齊墨這回聽清了他的話,不敢遲疑,把那張被子搬上榻去,小心翼翼地在離沈懷璧半個人遠的地方躺下。
沈懷璧沒再搭理他,齊墨的眼睛好不容易適應了黑暗的環境,只能看見身邊躺著的沈懷璧一個小小的側影。
齊墨輕輕翻了個身,把自己的臉朝著他的背,鼻尖還縈繞著沈懷璧身上那種獨有的、冷淡卻又有一絲說不出的繾綣的香味。
那香氣像是能凝神似的,安撫下齊墨一整天游轉不定的心,齊墨總覺得那香氣淡了點,也許是他離沈懷璧太遠的緣故,遂不動聲色地往他那邊挪了點。
沈懷璧沒動,疲倦的身心早就催他入眠。
齊墨聽見了他輕而平穩的呼吸聲,不知怎的,心中也覺得安心極了,心下一松弛,意識便也不知何去處,只好飄飄忽忽沉入夢鄉。
也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齊墨在夢中居然也夢見了和他牽扯不斷的沈懷璧。
沈懷璧還是那個沈懷璧,只是白天那身破破爛爛無法蔽體的那幾條爛布又回到了他身上。
他穿著這樣一件衣裳,卻朝著齊墨笑了笑。
果然同齊墨假想的一樣,沈懷璧笑起來,左嘴角處還隱隱含著一個淺淡的梨渦,給人以一種春風拂面的愉悅感。
齊墨不自覺咽了咽口水,本著非禮勿視為君子的教條,剛要移開眼去,沈懷璧朝他勾了勾手指
殿下,不是覺得本將香嗎?
齊墨一怔,就見沈懷璧方才離他好幾步遠的那張溫潤如玉的臉欺了過來,把他的手用繩子縛住,按在了離得最近的一張床榻上。
隨著他動作,沈懷璧身上掛著的那幾條布條子也翻飛開來,齊墨在慌亂中看見了沈懷璧左手臂上沒遮住的地方,有一塊寸長的傷口。
那傷深可見骨,沈懷璧卻好像沒感受到痛處,濃密纖長的睫毛快要掃到自己臉上來了。
齊墨還是盯著那條傷口,一動不敢動。
殿下,你看這傷口,好疼啊。沈懷璧見齊墨盯著他,狡黠笑著,那笑容幾乎不像是沈懷璧了:不如你也試試?
說罷,沈懷璧不知從何處摸出一支折斷了的竹箭,便要往齊墨左手臂上扎!
齊墨躲閃不及,眼睜睜看著那支箭往自己手臂這邊來,他的胸口劇烈起伏,猝然驚醒。
身邊的沈懷璧早就不見蹤影,齊墨摸了摸被子,早已經涼透了,只余下淡淡的香氣縈繞在他鼻尖,昭示著沈懷璧確實在這里躺了一晚上。
齊墨抿了抿唇,眼前又不覺出現了剛剛入夢時見到的沈懷璧
衣不蔽體,溫香軟玉
齊墨懊惱的甩了甩頭,想把充斥著他整個腦袋的綺念給趕出去。
徐毅推開門,叫了聲:殿下,將軍叫您去吃飯。
齊墨沒料到這個時候有人來叫自己,剛想應聲,手中溫軟的觸感卻提醒著他,自己手中還捏著沈懷璧睡過的那床軟塌塌的被子呢!
那床被子儼然成了齊墨手中的燙手山芋,他這時放也不是,繼續捏在手里也不是,只得做賊心虛一般尷尬地避開徐毅的目光,快速道:我現下還不餓,且放會兒行么?
徐毅看了他一眼,轉身推出去,還幫他把門給帶上了。
齊墨聽見關門聲,沒由來的松了一口氣,心中暗罵自己真是不爭氣。
這個沈懷璧白天抓著自己,晚上睡了還得進自己夢里來搗亂,他為什么老是陰魂不散啊!!
禍害他一整晚而不自知的罪魁禍首沈懷璧正在慢條斯理地喝粥。
徐毅本就是木訥性格,幫他傳到話,便像根棍子似的杵在那兒不動了,默默地看著沈懷璧用早飯。
沈懷璧用勺子舀了兩勺,皺眉道:這粥湯湯水水的,要我說還不若馬廄里馬匹吃的干糧!
徐毅看著他,說了句驢頭不對馬嘴的話:將軍,殿下說他還不餓,等會兒再來用飯。
架子可真夠大的。沈懷璧放下木湯匙,站起來,加了一句:你稍微看待著點兒,朝廷下來的旨意讓我好好看著他們小殿下,可別讓人死在我這兒。
徐毅自動過濾了沈懷璧半是嘲諷的語氣,拱了拱手答應道:是。
沈懷璧看了他一會兒,突然覺得徐毅今日有些奇怪。
平日徐毅雖像是如影隨形跟在他身邊的影子,但也不會像今天這樣
沈懷璧直來直去慣了,問道:徐都統,還有什么事沒告訴我的,一并說了吧。
徐毅見他這樣說,惶然屈膝俯首道:將軍,屬下本無意隱瞞
沈懷璧猜到了他要說什么,截了他的話道:是騏驥營?算算這個時候,該是騎射賽要開了吧?怎么?徐都統替我拒了?
往常沈懷璧與他并無尊卑之分,大多時候都是以你我相稱,今日這句徐都統從他嘴里一出,徐毅便感覺到了他和沈懷璧之間隔著的天塹在愈來愈深了。
徐毅抿了抿唇,頭低的更下了些。
騏驥營一年一度舉行的騎射賽,按照慣例,駐守此地的主帥都要去觀賽的。
像在江北這么個民風彪悍的地方,主帥還得親自去參加一場騎射賽,以體現自己撫恤民情。
若是按照以往來說,沈懷璧倒是不畏懼這仨倆毛頭小子自以為是的挑釁,畢竟在江北,與他能較量過十回的,掰掰手指頭便能數的出來。
若是往年,徐毅都負責順手把騏驥營的邀約給接了。
可今年不同,沈懷璧左手傷勢太重,大夫千叮嚀萬囑咐了,不能讓那只受傷的手太大動作,更不要說是上場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