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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貼著這個時機,幾支箭矢從藤丸立香的后方、斜下方射|出,蓋提亞對放冷箭似乎很有心得,把青年的死角抓得死死的的。藤丸立香早就料到對方會這樣做,盧恩造就的幻術撤去,他的身形已經遠撤出一段距離,等待箭矢的是曾經留存于此的影子。
落空了。
蓋提亞是現代魔術的基盤沒錯,他還可以把別人的魔術轉為己用,但藤丸立香的盧恩魔術師承死之國的守門人和女王斯卡哈,以及奧丁之女布倫希爾德,高速神言技能則師承神代魔女美狄亞,基盤對他的影響減到最低。
盾牌化為光點消失在手中,藤丸立香吐出一口氣,耳墜隨之晃動,拍打著臉頰和脖頸,提醒他繼續集中注意力。手指在微微顫抖,渾身上下的血液由于劇烈運動而集中在手部,血管突兀地如樹根般呈現在手背上,快速流動帶起一陣麻木感。
反觀蓋提亞,金發的男人沒有移動半步,十枚指環收束成一小圈光輪縈繞在手邊,他揚起眉一半譏諷一半挑釁地問:這樣就結束了?
蓋提亞說話的姿態甚是高傲,然而他沒有昂起頭,用俯視的目光去看待眼前青年,身處玉座,卻愿意拿出平等來尊敬著可憎的對手和可敬的命運。
還沒呢。藤丸立香重復自己之前做的那樣,將手指比成手木倉的形狀,瞇起一只眼睛看向他,唇畔擁著淺笑,你準備好了嗎?
兩位審神者之間的波濤洶涌付喪神們已經不是第一次見了,可從沒有如此清晰。
蓋提亞和藤丸立香對對方的戰意是貨真價實之物,正是因為他們是刀劍所以懂得,即便一方死亡,也會將另外一方墮入地獄的那種強烈的致命感揮之不去。
微妙的的地方正是此處,這股敵意分外清澈,沒有復仇和憎惡那般濃濁的痕跡,不,準確來說是他們之間有某種東西已經超乎了那些污濁的泥濘,同時抵達世間的兩個極端。
如果說思想是靈魂上的碰撞,那么戰斗就是肉|體最高程度的磨合。
髭切拍拍肚子:飽了。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指瓜果還是其他什么。
gandr嗎?蓋提亞認出了那魔術,雖然對他來說連碎屑都算不上,但因為使用人是藤丸立香,他不得不正視起來。
黑紅的魔術彈裹挾起風,氣勢洶洶。男人平靜地抬起手,十枚星辰翻轉其二,像是慢動作一般,肉眼可見的黑紅之色被透明蠶食殆盡,內里蘊含的魔力奔潰四散到空氣中。
明明已經沒什么可以做的了。蓋提亞這樣認為。
魔術受到他的轄制,寶具的次數在剛才已經被用掉了,藤丸立香引以為傲的體術只要不斷地制造堅硬的盾就能消耗大半,之所以沒有繼續下手,是因為他理解,卻又不夠理解。
蓋提亞不認為藤丸立香分辨不出現在的處境,也不可能沒有策略,然而在單打獨斗明顯弱勢的情況下,究竟要如何才能露出那副笑容呢?
毫不迷惘,毫不猶豫,始終閃閃發光。
雖說一直凝視著那笑容,凝視這那湛藍之海,但接下來的,連續三發gandr都被蓋提亞輕松化解,這也使得人王的耐心告罄。
潔白的長袍邊緣以金色作為裝飾,當魔力鼓動的風吹拂它們時,那些線條登時活了過來,組合出各種璀璨的圖案。仿佛有一只看不見的龐然大物在臺上游走,時之政結界的碎片開始崩散,星星點點,煞是好看。
十戒遵從軌跡,輕緩地運行著,恍若頭頂已然運行千萬年的星子,蓋提亞為詠唱起了個頭,目光仍然停留在青年身上:以智慧之玉座在此下令
尾音因為詫異而拉出不和諧的長度,原本滿溢的魔力驟然削減一截,而藤丸立香迤迤然站在原地,一步沒動。
巨大的主體和八卦型的頂蓋兀然顯現在周圍,它之前被盧恩魔術的效果隱藏了起來。
青年彎起眼睛,揮手往下,石陣將蓋提亞籠罩在其中:這就是大軍師的究極陣地,石兵八陣哦!
那面盾牌不是寶具!男人終于想明白了。
是投影魔術嘛,畢竟我練習了那么久。他也敞開答案。
這不可能,我不可能沒有注意到!基于蓋提亞自己的本質,他立刻追尋到了那一絲源頭,頓時惱恨不已,竟然用了魅惑的魔術?
石兵八陣附帶的眩暈效果使得蓋提亞身體一頓,而藤丸立香抓住這個間隙,閃身接近,馬上接一個毫不拖泥帶水的負手背投。
盡管蓋提亞反應迅速的用魔術防住了,但還是被抓住了手腕。
藤丸立香一手擰住他的手腕,反到背后制住他的行動,然后食指中指并攏,抵住他的頭,言笑晏晏,緩緩吐出幾個音節:你要是沒一直看著我的話,也不會被那種魔術哄住,真是色令智昏啊。
魅惑魔術2。
第七十一章
早在釋放gandr的間隙中, 藤丸立香就開始著手準備魅惑魔術了。也許是對自己的基盤身份太自信,蓋提亞沒有對魔力技能,也就是缺乏對魔術的抗性, 因此魅惑魔術一旦命中,效果發揮即為100。
雖然無恥但是有用,說的就是這種情況。
最大的問題就在于怎樣才能讓蓋提亞露出那個間隙, 藤丸立香幾乎是在下意識以自己為中心謀劃著, 顯然從結果來看,這樣的策略是極為正確的。
也正是這個結果, 讓青年臉上始終保持著一縷柔和的神情。
他以擒拿的姿態抓著蓋提亞, 不過這只是一時的,魅惑和眩暈的效果消失后,蓋提亞給自己連續上了多個魔放,人王不諳體術的精髓, 但在全知全能的視野中, 依樣畫葫蘆是可以做到的。
推腕反制, 然后在施加一些壓力。
然而在他做出這一連串動作之前, 藤丸立香就已經預感到也許會實現的反擊,倏然拉開一大截的距離,雙眼微微瞇起來, 睫羽之間泄露出狡猾的光。
笑什么?蓋提亞不是很爽地問。
灼灼燃燒的紅瞳與柔和安寧的藍瞳相對,青年聳了聳肩膀,唇邊也曳漏出笑意, 他不說話,用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蓋提亞。
其實沒什么好問的。
只因為他們之間的維系并不完全依靠語言,動作、神態、甚至是一個單純的心理變化,他們可以依靠這些去讀懂對方, 這是互為對方命運的特權。
兩人無聲對視幾秒后,人之王深吸了口氣,趕在藤丸立香開口之前,沒好氣地截斷他說:沒錯,你很重要。
面對青年越發狡黠的笑容,蓋提亞知道自己再次著了道,索性編織出新的魔術,用身體力行來表達自己的不滿,畢竟他還有身為超越者的自尊,怎么樣也不能淪落到和狗比嘴快。
如果能咬狗的嘴,那另當別論。
咔吧。
膝丸激動不已地把黃瓜啃出了爆竹的音效。
其他刀劍男士紛紛側目,他意識到自己方才有些失態,趕緊淺淺地咳嗽一聲:失禮了。
由于兩人電光火石之間,你勝一局,我贏一籌,誰也沒有再起不能,或者失去刀劍男士們,所以裁判也不知道該怎么判,最后索性放任來他們倆繼續互撓。
藤丸立香抬頭辨認了下天空,時之政本部外圍仿照現世設置了晨昏,所以通過太陽的位置就能辨認出大概的時間,他不打算赤手空拳地去應對蓋提亞的魔術。
人也差不多該到了。青年喃喃自語道。
臺下忽然一陣人流攢動,審神者們讓出一條道,來人仿佛重演了摩西分海般,朝演練臺這邊走來。
一位紅色的短發,□□著上身的精干青年行進在泱泱人群中,人們之所以推讓,是因為他手里的武器。尚且還寄宿在刀鞘中,然而那令人膽寒的氣息已經滿溢出來,光是靠近就會有即將被刺傷的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