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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銘安臥虎藏龍。”林嘉因笑著回望。
兩人確實是在談工作,但眼神交匯時,似乎置身于迂回曲折的暗巷,彼此眼里的星星點點時不時地發出微弱的光,時而跳動,時而隱匿,像是朽木無聲地燃燒,又像是煙絲被點燃那一瞬發出的微弱聲響。
李經理看兩位老板寒暄的差不多了,繼續自己的工作,中間時傅偶爾補充幾句,明確銘安的理念和訴求。
又走了一會兒,李經理停下了,百八十米的距離外,是一幢精美的別墅。
“這幢別墅原來的戶主因為經濟犯罪入獄了,房子也被法院沒收,不久后將會公開拍賣,到時候銘安會拍下來,這塊地也在我們的園區建設之內。”李經理簡單介紹。
恰好在這時,時傅有一個電話進來,林潔把手機遞給他,時傅往一旁走了幾步接聽。
“各位先過去休息一下吧。”李經理指著不遠處的椅子道。
眾人隨著李經理去往休息區,只剩下林嘉因留在原地,她沒有跟著過去,而是走了十幾步到一棵大樹下。
林嘉因遙遙地望著眼前的別墅,靠著樹干點了支煙。
房子被法院查封時,她甚至連被子都沒有疊,后來走程序申請,才搬出了一些東西。
“阿傅哥!”
一聲略帶驚喜的呼喊隱隱傳來,林嘉因微微偏頭,看著站在時傅面前的女孩兒和朝她走來的徐之恒,竟忍不住笑了。
林嘉因抬頭看著一碧如洗的天空,有人說人類是高等文明的模擬游戲,而太陽系就是人類的牢籠,以前林嘉因不信這些鬼話,可今天下午,她突然信了。
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像是被精心設計過的,像是有一張無形的網,將他們每個人都羅織在一起,然后按照設定好的程序運行。
徐之恒剛才和時傅打過招呼,目光掠過林嘉因時,看著她周身青煙慢卷,發絲輕舞,目光寂寥又遙遠。
“少抽點。”徐之恒緩緩走到林嘉因身旁。
“嗯。”林嘉因淡淡地應了一聲。
隨著林嘉因的視線,徐之恒也看向眼前的別墅,以前,他來這里接她一起去學校,晚上送她回家,閑時兩人一起在附近散步……
確實是好遠的從前了。
“抱歉,那時候我不知道你家出了事。”時隔多年,徐之恒終于還是把這句解釋說出了口。
他知道這個消息是在一年以后,是從朋友那里聽說的,但當時他們已經一年多沒聯系了,徐之恒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出現在她面前。
似乎一切都太遲了。
后來徐之恒想,如果當初知道她家里的事,他是不會離開的。
林嘉因笑了笑,想問一句:重要嗎?
可是話到嘴邊,連這句話都懶得問了,她怎么能阻擋別人追求幸福的權利呢?
“沒關系。”最后林嘉因只說了三個字。
他說抱歉,她說沒關系,不痛不癢的兩句話,一個閉環結束了。
另一邊,眾人休息的差不多了,又往前面轉了轉,這次連帶著開發部和燕大的學生一起,林嘉因臉上始終保持著得體的笑容,云淡風輕地和客戶攀談。
實地考察結束后,凱揚和銘安的人一起回去開會,燕大的學生跟著徐之恒回學校了。
到了學校之后,童安來到徐之恒的辦公室,拉開椅子坐在他辦公桌前。
“姐夫,你叫我有事?”只有在沒人的時候,童安才會這么叫他。
“你和時總認識?”徐之恒聽到了童安叫時傅的那一聲,但當時他要去找林嘉因,就沒放在心上。
“……嗯。”童安低低地應了一聲,剛才她看見時傅太激動了,叫完童安就后悔了,之后她還往四周看了看,以為沒人聽到。
“怎么認識的?”徐之恒問。
童安看著辦公桌上的書,目光沒有焦距,一時間不知道怎么開口。
“前幾年我媽生病,家里比較困難,然后我就去一家臺球俱樂部兼職,在那里遇到了時總……他介紹我去他的藝術畫廊,后來我就沒再去臺球俱樂部兼職了。”童安抬眼,偷偷觀察徐之恒的神態,“真的,我就在那里兼職了一天,你能別告訴我姐姐嗎?”
“為什么不想讓她知道?”徐之恒看著她。
“怕她擔心。”童安心里的話沒說完,她不僅怕她姐姐擔心,還怕她不同意。
辦公室忽然陷入沉默,徐之恒平靜地看著童安,漸漸擰緊了眉心。
有一次晚上加班,徐之恒走得晚了些,離開學校的時候他發現,時傅的那輛賓利進入學校,駛向了女生宿舍的方向。
他這位表哥向來不受任何人約束,雖然他們血緣上很親近,但近兩年才開始走動,關系實在說不上有多好。
但徐之恒萬萬沒想到,那個女生會是童安。
“既然你叫我一聲姐夫,我就得對你負責,以后和時總少聯系。”徐之恒沉聲開口。
“為什么?”童安揚高了聲音,她不解,更不想。
“你年紀還小……”徐之恒揉了揉眉心,他組織了下語言重新開口,“你們不合適。”
童安看著徐之恒,慢慢低下頭,眼睛不知不覺紅了。
“沒其他的事我先走了。”童安拉開椅子,沒等徐之恒說話就離開了辦公室。
出來后童安深吸了一口氣,她怎么能放棄呢?這兩個月來,除了偶爾打電話她甚至都沒有去找過他,整天沒日沒夜地畫圖,就是為了讓自己變得更好,能夠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