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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東宮。
時纓和徐公公走進太子寢殿,后者手中持著一卷圣旨。
皇帝被氣暈過去,慕濯也無暇等他蘇醒,直接模仿他的字跡,代為下令廢除太子。
太子被幽禁了數(shù)月,本就有些神志恍惚,方才又親眼見證孟家獲罪、永無翻身之地,還沉浸在打擊中沒有回過神來,看到兩人,愣怔了一下,隨即發(fā)現(xiàn)徐公公手里的事物,立時大驚失色。
徐公公卻不啰嗦,示意禁軍押他跪下,直截了當?shù)匦x圣旨,將卷軸舉到他頭頂。
廢太子雙手顫抖著接過,當即癱倒,廢太子妃淚流滿面,連連磕頭。
她未曾經(jīng)歷過這種事,被嚇得魂不附體,稱自己對孟家的陰謀和太子造反一無所知,希望陛下看在她還沒有為太子誕育骨肉的份上準許她和離,饒恕邢國公府。
“阿菀,你這又是何苦?”時纓嘆了口氣,她未出閣時,與這位邢國公府千金也有過往來,看得出她對自己的未婚夫心存愛慕,但出了彎彎的事之后,她本以為她會幡然醒悟,誰知她還是義無反顧地嫁給了他,“你對此人一往情深,可知他欺你騙你,自個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無法讓女子受孕,還將黑鍋甩在你頭上,導致你日夜焦慮、受盡淑妃挖苦?”
廢太子妃呆呆地怔在原地,廢太子滿面通紅,咬牙切齒道:“岐王妃,你還是多想想你自己吧,你現(xiàn)在春風得意,來我這兒落井下石,等到岐王即位,你以為他還會留著你一個生不出孩子的正妻?你無父無母、沒有家族支撐,他一旦拋棄你,你會比我凄慘千倍萬倍!你……”
“閣下請慎言。”時纓冷聲道,“家父林大將軍雖已不在人世,但也是社稷功臣,容不得誣蔑,家母宋將軍也是巾幗英雄,幾時輪得到您議論?我將來如何還未可知,不過您身為一介庶人,已經(jīng)沒有資格再居住在此處,還請速速移駕,去到屬于您的地方,免得禁軍將士對您動武。”
廢太子一張臉變成豬肝色,看著高高在上的前未婚妻,還有忙著跟他撇清關系的正妃,深感人情冷暖、世態(tài)炎涼,想破口大罵,又怕被虎背熊腰的禁軍收拾,胸中郁結,把自己憋得夠嗆。
末了,他雙肩垮下來,低聲道:“我想見時良娣一面。”
這段時間,他被困在寢殿里寸步難行,今日被“請”去朝殿,才終于見到自己的一妻二妾。
她們也是被強行帶出來,耳聞目睹了這場大戲。太子妃難以置信地望著他,繼而飛快地別過頭,王良娣默不作聲,從始至終沒給他一個眼神,唯有時綰,依舊含情脈脈,眉目寫滿憐惜。
回來后,太子妃強行沖進他的寢殿,與他鬧了一場,自稱被他連累,她字字句句冷硬如刀,早已不復昔日深情,若不是時纓和徐公公突然出現(xiàn),他差點忍不住要對她大打出手。
他原本還對時綰存著幾分怨氣,怪她不小心,被皇帝發(fā)覺糕點里的端倪,才致使他事敗,但如今樹倒猢猻散,或許只有她還惦記著自己,仍在牽掛他的安危。
徐公公請示地看向時纓,時纓點點頭:“他已時日無多,滿足他的愿望也好。”
禁軍領命,將廢太子妃帶走,很快,時綰步入殿內(nèi)。
廢太子一喜,眼巴巴地望著她,卻意外地發(fā)現(xiàn)她神情冷漠,之前的溫柔恍若幻覺。
他遲疑道:“彎彎……”
“聽說太子殿下……啊,您已經(jīng)是廢太子了。”時綰勾了勾嘴角,“聽說廢太子想見我,不知是有何事?”
“你……你……”廢太子目瞪口呆,做夢都不敢相信她竟會這樣跟自己說話,半晌,怒不可遏道,“你也覺著我不是太子了,想跟我撇清關系,轉(zhuǎn)而對時纓那個賤/人示好對不對?”
時綰咯咯一笑:“您未免太高看自己。實不相瞞,我并不是見風使舵、現(xiàn)在才向阿姐示好,相反,我和阿姐從頭到尾都是一條船上的人,去年在榮昌王府,我扮做舞姬出現(xiàn)在您面前,當眾揭穿您的丑聞,您真以為只是巧合嗎?還有您毒殺陛下的計劃暴露,您可曾想過又是為何?”
廢太子聽聞此言,后知后覺回過味來:“你——”
“沒錯,是我,我請求阿姐助我一臂之力,將您施加給我的屈辱悉數(shù)奉還。”時綰見他面無人色,頓覺神清氣爽,“在您眼里,我只是個命如草芥的外室,玩弄過后即可棄若敝履,但風水輪流轉(zhuǎn),最終卻是您被我戲耍于股掌之間。我還要多謝淑妃娘娘,若不是她對我百般刁難,我也沒機會搭上陛下,借助他的力量讓您從云端跌落泥濘,永無東山再起的可能。”
廢太子震驚:“你這不要臉的娼/婦,竟敢勾引陛下,簡直無恥!”
“論無恥,我豈是您的對手?”時綰巧笑嫣然,“我只睡了你們兩個人,而您碰過的妓子,怕是我的十倍還不止吧?難怪您虛成這樣,命里注定斷子絕孫。”
廢太子幾乎被氣得吐血,恨恨道:“好你個歹毒的賤/人,也真是委屈你了,分明從未心悅過我,還要整天裝樣,我從未見過你這種——”
他一時語塞,竟找不到合適的言辭表達心中狂怒。
“那您還不是信以為真?”時綰面露嘲諷,其實她在通濟坊的時候,曾經(jīng)對他生出過些許微妙的情愫,但打從他下令殺她的那一刻起,她就徹底死了心,只想復仇。
她看著廢太子因憤怒而扭曲的丑陋面容,滿心乏味,不想再跟他扯皮,便不緊不慢地添上最后一刀:“橫豎大禍臨頭的是你,馬上要進天牢、很快會被處死的也是你,我這娼/婦、賤/人卻要長命百歲,數(shù)十年后還能與旁人談論你這笑柄。”
廢太子頭暈目眩、眼前發(fā)黑,倏地轉(zhuǎn)向時纓:“你是來接她走的?”
“不然呢?”時纓容色淡淡,“否則您以為,我還愿意看到您這張臉?”
說罷,她對禁軍頷首,禁軍一左一右架起廢太子,在他撕心裂肺的叫喚中將他拖出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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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公公回去復命,時綰換了件宮人的衣服,與時纓悄無聲息離開東宮。
忽然,有禁軍前來通報,玉清公主求見。
時纓一怔,讓他將人帶來,一照面,玉清公主便說道:“王妃娘娘,您放時良娣一條生路吧,她跟廢太子不是一伙,她……”
她說著,看清時纓身邊的宮人,頓時一愣:“你們這是……”
“我要隨阿姐出宮,往后再也不回來了。”時綰含笑答道,“昭儀娘娘,多謝您替我求情,您放心,阿姐不會傷害我,經(jīng)此一別,望您多加保重。”
玉清公主睜大眼睛,有些欲言又止。
她看看時綰,又看看時纓,深吸口氣,豁出去道:“出宮帶我一個吧,算我求求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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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駛出宮城,直奔榮昌王府。
時綺接到婢女通報,飛快地迎出來,一見時纓,就不由自主地紅了眼眶。
時纓讓兩名“宮人”自行進去,任由時綺撲進自己懷中,輕輕地拍著她的后背。
慕瀟站在旁邊,默默嘆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