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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維神色復雜:“你可知我再也不能做官,壓根無法為你提供仰仗?”
“那又如何?”時綰不以為意,“你終歸是我的嫡親兄長,比那些庶出的阿弟更值得我信任。阿兄,實不相瞞,我生怕再過一兩年,孫姨娘的女兒長大,阿爹會將她也送到衛王殿下身邊。”
“他們想都別想!”時維恨恨道,“阿爹不會這么做,除非想與杭州林氏和榮昌王府為敵!”
時綰卻搖搖頭:“阿爹身為中書令,位高權重,哪里還會把林家放在眼里?至于皎皎,你敢肯定她會幫我們嗎?倘若榮昌王府選擇明哲保身,她八成不會為了你我挺身而出。”
說著,她眼圈泛紅,盡是無言的委屈。
時維心軟不已,聽她口口聲聲說“我們”,更是將她視作了自己人,當即信誓旦旦道:“別怕,只要我還在安國公府一天,絕不會讓那些居心叵測的庶出玩意兒得逞!”
“阿兄,你真好。”時綰笑得純良無害,“我會記著你的。”
時維被她夸得心花怒放,一個不可告人的念頭悄無聲息地爬上腦海。
他必須抓住這根救命稻草,待她做了良娣,將來成為皇妃,便是他后半生的依靠。
為表誠意,他要拿出足夠分量的東西與她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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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孟家的案子塵埃落定。
孟大郎瞞著祖父和父親,與家族的某些旁支沆瀣一氣,在江南、嶺南和劍南等地搜刮民脂民膏、霸占民女,罪證確鑿,性質惡劣,判處流放,終生不得回京。
雖是免除死刑,但人盡皆知,他得罪了太多百姓,只要一出長安,必定命不久矣。
隨后,皇帝開始清算涉事的孟家旁支,孟仆射求情無果,病倒在床,孟侍郎也被迫停職反省。
經此一遭,孟家元氣大傷,若非淑妃和衛王未受牽連,只怕要一蹶不振。
緊接著,皇帝枉顧朝臣勸阻,冊立衛王為太子,為他和邢國公的孫女定下婚期,同時納了兩名良娣,其中之一便是安國公剛找回來的女兒。
眾人目瞪口呆,但先前反對衛王做儲君的或被罰薪、或被降職,誰都不敢再有異議。
皇帝對衛王的偏愛全然寫在臉上,讓人不禁懷疑,衛王其實并不清白,只是孟大郎做了替死鬼,一己之力扛下所有罪名,掩護他逃過一劫。
六月末,孟大郎被流放出京。
禁軍將孟家圍得水泄不通,皇帝下令持續三月,所需物資皆由宮中配送,所有人不得離開半步,謹防他們偷偷劫囚。
孟仆射臥床不起,孟大郎的父母和妻子苦苦哀求,想見他最后一面,卻悉數被拒絕。
與此同時,譙國公府。
薛仆射悠然自得地吹著茶:“這個時候,應該出城了吧。”
“是。”屬下應道,“老爺,我們要即刻動手嗎?”
“去吧。”薛仆射點點頭,“出了城,刑部的人會與你們碰面,用牢里的死囚替換他。選個偏僻的地方,做得自然些,讓旁人以為他是被百姓打死就好。務必保住孟大郎的命,他還有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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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里風雨如晦,時纓隨慕濯走在路上,陸陸續續聽到京中傳來的消息。
時綰的養母和養兄露面,孟大郎獲罪,孟家遭受重創,衛王入主東宮,迎娶一妻二妾……皆在計劃之中,只是沒想到皇帝如此急不可耐,頂著諸多反對之聲將衛王推上了儲位。
“站得越高摔得越狠,讓他得意幾天也無妨。”時纓想到夢中,慕濯一己之力都能讓他淪為廢太子,這次加上自己,更不愁將他拉下馬來。
一個多月的時間,她的文稿差不多整理完畢,很快就能給他過目了。
“今晚我們便能抵達靈州,明日七月十五中元節,我可以陪你去城里逛逛。”慕濯問道,“或者說,你有什么其他想去的地方?”
“城里何時都能逛,不必特地趕在中元節,”時纓思索一番,忽然福至心靈,“我聽聞靈州附近有座龍興寺,殿下帶我去瞧瞧吧。”
“也好。”慕濯料想她是給林將軍一家祈福,便答應下來。
時纓揉了揉眼睛,毫不客氣地靠在他肩膀上開始打盹。
她第一次醒來發現自己倚著他睡覺,還有些難為情,讓他下回放她躺在車廂里便是,但他卻置若罔聞,她再度醒來,又是將他當做了枕頭。一來二去,她索性破罐破摔,主動遂他的意。
這段時日,兩人朝夕相處,夜晚也同床共枕,堪稱形影不離。
雖然除此之外并未更進一步,但卻似乎增添了些許不言而喻的親密。
她漸漸睡去,忽然,蕭將軍的聲音從車窗外傳來:“娘娘……”
慕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接過他遞來的信件,是時綺所寫,要交給時纓。
時纓不覺睜開眼睛,掃到信封上的“皎”字,困倦瞬間一掃而空:“皎皎給我寫信了?”
這么多天,京中的消息全都是慕濯的暗探帶回,她知道自己和時綺不能聯絡得過于頻繁,但還是期盼能收到她的傳訊。
她剛直起身,就聽慕濯嘆息道:“這信來得可真不是時候。”
時纓啞然失笑,重新靠在他肩頭:“現在能給我看了吧?”
多大人了,還跟她玩這套。
她眉眼含笑,三下五除二拆開信封,只看了兩行,表情便凝固在了臉上。
慕濯感覺到她身子一僵,垂眸望向信紙,也不由得怔住。
第65章 “殿下,我不是什么好人……
白紙黑字, 寫著庶弟時二郎的死訊,并非病逝或意外身亡,而是被時維親手殺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