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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來到門前,仆從行過禮,遲疑道:“世子,榮昌王殿下剛剛睡下,您看這……”
慕瀟一怔,卻聽慕濯道:“既如此,便不打擾堂叔歇息了,他壽辰將近,屆時我再來拜訪。”
“好吧。”慕瀟無奈,“你若沒有別的事情,不妨隨我去小坐片刻,或許他過會兒就醒了。”
慕濯正待說什么,這時,一名家仆快步走來:“世子,安國公府的時四娘求見,稱有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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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綺被引至堂屋內,心急如焚地等待著。
聽聞腳步聲,她霍然站起,看到岐王和榮昌王世子,頓時撲通跪在地上。
未等兩人發問,她便哭著哀求道:“岐王殿下,世子閣下,求求你們救我阿姐一命,家父帶人圍了她的院子,她只怕……只怕是兇多吉少!”
慕瀟訝然,正想追問出了何事,慕濯已轉身而出,徑直踏進細如銀絲的雨簾。
他令婢女扶起時綺,安慰道:“岐王殿下定會將令姐平安帶出安國公府,不過……時娘子,你公然與令尊作對,之后又該如何逃脫懲罰?”
時綺哭得頭昏腦漲,一時半會兒沒有反應過來他話中之意。
就見他笑了笑:“我想與你做個交易,走吧,路上詳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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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絲漸密,被突如其來的疾風破開一個缺口。
慕濯策馬飛馳,心中盡是后悔。
他無暇猜測時文柏那老匹夫要對時纓怎樣,但若是他在千秋節過后進宮,催促皇帝盡快下旨,趁著時纓在外休養的時候完成賜婚,直接將她接走,她現已平安無虞。
只因他做了一個不祥的夢,唯恐她恨他至死、寧愿以最慘烈的方式自裁也拒絕留在他身邊,他便心生顧忌,雖未打算讓皇帝取消賜婚,卻也沒有再動過迫不及待的念頭。
橫豎也就在這幾天,且昨晚慈恩寺偶遇,時纓已表明態度,他本以為不會出差池。
豈料時文柏的卑鄙與狠毒超出了他的想象。
倘若……倘若……
他止住心思,馬匹風馳電掣,幾乎要騰空而起。
如果時纓有個三長兩短,他今日定會取時文柏的項上人頭,叫他以命償命。
進入崇仁坊,他遠遠望見宣旨的隊伍,當即打馬沖去,迫使他們停住。
御前總管看清是岐王,大吃一驚,剛要行禮問安,卻被他一把奪走圣旨,絕塵而去。整套動作行云流水,馬匹甚至沒有減速,御前總管只覺一陣勁風刮過,再抬頭,岐王已消失在視線中。
同行的薛仆射也掀開簾子,眼中掠過幾分訝異。
御前總管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半晌才回過神來,愁眉苦臉道:“譙國公,咱家這是去傳旨的,現在圣旨都被搶了,回頭可怎么跟陛下交待?”
薛仆射卻分外淡定:“圣旨傳到便是,岐王殿下愿親自代勞,何不由他去。我們也盡快吧,就算走個過場,也不能半路打道回宮。”
皇帝正生著氣,他才不想觸霉頭。最好能在安國公府喝幾杯熱茶,待雨停了再慢悠悠地回去。
安國公府。
慕濯翻身下馬,佩劍未出鞘,便將前來詢問的守衛擊飛。
他單手舉著圣旨,三步并作兩步走進大門,其余家仆一見明黃色的卷軸,登時無人敢靠近。
管家連忙遣人去正院給林氏傳信,自己戰戰兢兢地迎上前:“貴人,您是……”
眼前一晃,雪亮的刀刃已架在他頸邊。
慕濯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帶路,去時三娘的閨房,再多說半個字,立馬讓你人頭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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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潮濕,泛著雨水混雜泥土的腥氣。
時纓被兩個仆婦一左一右按著,雙臂反剪在背后,動彈不得。
方才千鈞一發之際,她本想借助距離和速度優勢挾持父親為人質,借此逃出生天,但卻低估了隨身保護他的暗衛。
她的功夫已荒廢殆盡,沒有覺察他們是從何處現身,簪子剛觸碰到父親的脖頸,立即被他們用內力震開,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恢復知覺的時候,便是現在這副模樣。
功敗垂成,她已束手無策。
心想死后見到舅父,定要纏著他重新教自己武功。
最后一刻,她無端平靜下來,只遺憾沒能帶時綺離開安國公府,也未能幫彎彎完成心愿。
還有昨日答應岐王和榮昌王世子的事,終究是要食言了。
冰涼的雨水劃過臉頰,滲入衣領,她閉上眼睛。
數步開外,時文柏喘著粗氣,心有余悸地撫摸自己的脖頸。
手指上沾染了一絲細微的血痕,金簪落在不遠處,簪頭的血跡被雨水沖散。
他做夢都沒有想到,時纓膽大包天,竟敢對他引刃相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