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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冷彥笑了笑,貓女和人類美女也對著他笑靨如花。
這座地下酒館是暗星組織里最低俗陰暗的角落,隨處可見放蕩曖昧的男女,空氣中散發著旖旎糜亂的氣息。這里是底層奴隸、囚犯以及底層工作者的天堂,和甲板之上是兩個世界。
聶冷彥手撐著額,盯著盛滿薄荷綠酒液的杯子,正在思考怎樣才能從甲板下面混到上面去。只要能上去,憑借著阿羅夏的靈魂晶石,很輕易便能鎖定克萊因所在的實驗室。尋找幸存者也可以用這個方法,交給洛藤就行。
原先留在荊棘薔薇之時,聶冷彥和洛藤便擬訂好這次救援行動的方法。兩人意見一致,救幸存者和克萊因需要分頭進行,同時完成,且機會只有一次,只許成功不能失敗。
倘若這次沒能救出人質,那么聶冷彥敢保證,接下來想要再接近暗星叛軍只會迎來一場惡戰,如果再被他們不幸發現塔杜薩一族的靈魂,會成為暴露他們藏身之處的隱患,那么在生命安慰之前,什么人質都不會留存。
圓門里的激光防御,肯定是可以關閉的吧?
正想得出神,忽然,酒館3號桌傳來叫喊聲:喂!這兒碎了一個杯子,快找人打掃!
說話的人是個腦滿腸肥的胖子,他揮著手,身邊都是外貌丑陋的蒼蠅人。眼睛似兩顆大型的綠燈泡,孔武有力的四肢,背后還有兩個薄如蟬翼的翅膀,顯然早已不具備什么飛行功能,但作為一兩片裝飾品掛在背后,對蒼蠅人來說意義重大。
他們是銀河系內出了名的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種族,別看外表都是一副不好惹的樣子,實際上卻是相當容易上當受騙。聶冷彥見他們身上的白色緊身衣臟亂不堪,早已變成黑色背心,腰間還掛著切割石材用的金剛石鐮刀,便確認他們是礦工,專門幫組織挖取燃料礦石的苦力。
身穿灰色布衣的傭人走來,趴在地上收拾酒杯碎片。冷不丁的,肥胖的蒼蠅人拿起一杯酒,對準的女傭的頭頂澆下去,同桌的蒼蠅人們發出一陣陣放肆的笑聲。
酒鬼。
聶冷彥呡一口薄荷酒,視線落在低垂著頭的女傭身上,感到奇怪:地下酒館只能賺奴隸和底層苦力的錢,估計營生都已經困難,怎么還舍得聘用人力來做這種清潔工作?要知道自從人工智能普及聯邦之后,機器人的勞動成本越來越低廉,而真人反而成為昂貴的勞動力。
迪斯一口吞掉貓女喂的櫻桃,注意到聶冷彥的眼神,低聲說:她也是奴隸,要通過工作來交換食物和水,否則就會餓死在這里的。
和我們不一樣?聶冷彥問。
不一樣,我們比她慘,努拉答的腦袋耷拉下去,去恕瑪森林送死和做苦力,我寧愿選擇后者。
女傭棕黃的長發又干又枯,草草扎起來,身材瘦削無比,聶冷彥在她的背后,能清晰看見一排脊椎骨從灰色的布衣透出來。她跪在地上,左手拿著抹布,從剛剛開始便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看似不敢動彈,但聶冷彥卻知道她是在忍耐,因為她的右手捏著玻璃碎片,輕輕顫抖著,極力按捺住想要跳起來割破蒼蠅人喉嚨的沖動。
收拾干凈沒有?!還在這里礙手礙腳的!
蒼蠅人一腳踢中女傭的肩頭,女傭孱弱的身體倒向一邊,長發晃動,露出半張臉,聶冷彥立刻站起來是蒂亞!
萬萬沒想到在這里能碰到蒂亞,他認為蒂亞應該是和幸存者們關在一起,因此從來也沒有主動找尋過她的下落。沒料到暗星叛軍居然會讓她做奴隸,辛苦歸辛苦,但好歹行動可以不受限制。
蒂亞的右手冒出血珠,被剛剛握在手里的玻璃劃破了。她一言不發,將地上的血擦干凈,默默爬起來,還要對著蒼蠅人鞠躬,方才能離開。只見她步履蹣跚,右手還在滴著鮮血,在蒼蠅人的嘲笑聲中推開通往廚房的后門。
聶冷彥也跟過去,剛推開木門,黑黢黢的走道里,一柄雪亮刀刃距離他的喉嚨只有幾厘米,刀尖萃聚的冷光成為唯一的亮光。
蒂亞呼吸急促,拿著小刀的左手輕輕顫抖著,雙眼圓睜,瞪著陌生的矮人:你是誰?!為什么跟著我!
你先別激動,刀放下來,別傷到自己。聶冷彥瞄一眼她的右手,遞過去一塊剛剛從吧臺抽走的絲帕,你的手還在流血,先包起來吧。
蒂亞像只受驚的母獸,渾身散發著強烈的攻擊性,她搖著頭,退后一步:不要你管,你別跟著我就行!我什么都沒有,沒有錢也不會為了錢出賣身體和你睡覺,再怎么欺負我都沒用!
聶冷彥愣了愣,看來之前的事并不是偶然,說不定已經發生無數回。蒂亞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生活在骯臟糜亂的環境之下,恐怕早已戰戰兢兢,才會對任何雄性生物充滿敵意,不愿讓別人靠近。
他四下掃視一圈,確定沒有第三者的存在,才低聲說:蒂亞夫人,是我。
聽見這個稱呼,蒂亞恍神片刻,和聶冷彥四目相對,漸漸瞪大藍眸:你是聶
是我,聶冷彥抬起右手,示意她低聲,我也是剛混進來,沒想到這么巧能遇見你。
蒂亞如夢初醒,趕緊將小刀收進口袋里。她不停瞄聶冷彥,暫時無法將眼前的形象和聶冷彥那張臉聯系起來,輕聲問:聶先生,您怎么會在這里?還、還變成這副模樣
這樣方便行動,聶冷彥摸了摸臉頰,丑一點沒事,救出克萊因才是最要緊的。
提到克萊因,蒂亞條件反射拉住他的胳膊,眼淚啪嗒啪嗒落下:聶先生,求你救救他吧是我害了那個孩子,他是在代我受過!
他傷得怎么樣?聶冷彥眉頭皺起。
很重他們用刀挖開他的手臂蒂亞順著走道的墻壁滑倒,跪在地上流淚,克萊因生死未卜,我只在數天前見過他一面,我
聶冷彥捕捉到重要信息,打斷她:蒂亞夫人,你見過克萊因?知道他被關在哪里?
蒂亞淚眼朦朧,緩緩點頭:嗯,我知道他在哪里,偷偷去看過。
聶冷彥一聽,頓時有種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的感覺。指望洛藤找出克萊因的位置,恐怕人早都涼透了。聽說克萊因也拜托了蒂亞尋找幸存者們,聶冷彥想拿出阿羅夏的靈魂晶石交給她,轉念一想,還是作罷。
盡管他沒有當面提起刺傷的事,不過那次偷襲也讓他對蒂亞不得不防備,她的腦中有噬念蟲,□□控時無法自主思考,萬一被敵人知道她拿著阿羅夏的靈魂晶石,那所有的一切都會暴露了。
你感覺幸存者應該在哪里?
我不清楚,但可以確定的是不在上面。
這怎么說?聶冷彥問。
我留意過,塞瑞娜時常帶著羅德下來,他們那種身份,沒事做是絕對不愿意靠近下面的。蒂亞咬著后槽牙,特別是那個惡心的女魔頭,她最怕被骯臟的病毒傳染,沒有重要事情絕不會下來。
聶冷彥摸著下巴,蒂亞的話可以相信,但也不能百分百確信,洛藤那里沒有確切的消息,說什么都為時過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