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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克萊因。
哦,克萊因,他的問題說簡單也簡單,說困難也困難,關鍵還是在于你。謝納德指著聶冷彥,你是Omega,你有被標記的需求,那么他就需要治療;但如果你沒有的話,那么他現在和你在一起也沒問題,我們那里正在研究Omega的終身抑制劑。
聶冷彥冷哼:我有需求,再者,他治不治好跟我沒關系。
誒?你真的不要他?謝納德指了指自己,那我還是單身,把他讓給我怎么樣?我是Alpha,他的信息素有缺失,剛好不會產生沖突,好絕配啊~
聶冷彥看著蘇赫,發自肺腑真誠詢問:真的不能揍他嗎?
蘇赫嚇出一身冷汗,從認識老師那一天起,就沒見他按套路出牌過。他趕緊拉著聶冷彥和謝納德告辭,逃出餐廳松一口氣,聶冷彥皮笑肉不笑:終于明白你老師為什么現在還是單身了。
嗯?蘇赫洗耳恭聽。
性格不好,說話氣人還愛挑釁,再優秀也白搭。
?蘇赫低語:我怎么覺得這是在說你自己。
和克萊因商議時,聶冷彥不得不把蒂亞的真實情況和盤托出,克萊因這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會死,克萊因精神一瞬間緊繃起來,那給她做檢查是不是也有風險?
這就是我要和你說的地方,有一定概率可能會讓那個活物的狀態從平靜變得活躍,但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話,那個東西的壽命未知,你母親還是會有生命危險。
她知道嗎?
聶冷彥搖頭,在蒂亞面前他們都是報喜不報憂,從來沒告訴她腦中有一個那么可怕的東西。
克萊因眉頭緊皺,看得出來思緒焦灼,正在做思想斗爭。這個決定關乎到母親的生命,目前她的狀態看上去還不錯,但這些表面的泡沫隨時一觸就破,可求解的道路上又存在風險,并且風險性還不低,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他坐在椅子上,握住聶冷彥的手,抬起頭:你感覺可以去嘗試,對不對?
如果我反對的話就不會來征求你的意見。聶冷彥回握住他的手,仿佛在傳遞給他一股力量,我知道你和你媽媽團聚不易,你想守住這份安寧,這件事我不會左右你的意見,自己好好想想。
這一想就是一天過去。晚上,克萊因拿著藥去蒂亞的房間,蒂亞看見他眉開眼笑,拍拍床邊,示意克萊因過來坐。
辛苦你了,每晚都過來。蒂亞脖子昂起,把藥全部吃了,蘇醫生真厲害,吃了他配的藥,感覺精神越來越好。
嗯,是不錯。克萊因雙手握著水杯,一直低垂著頭。蒂亞發現兒子的異樣,拐住他的胳膊:怎么了?一臉的悶悶不樂,和聶先生吵架了?
克萊因搖頭:和他無關。
以蒂亞對克萊因的了解,除了聶冷彥之外,也想不到會是什么問題能讓他這么苦大仇深了。克萊因內心掙扎,糾結著檢查的問題,以及要不要告訴蒂亞實情。
在和聶冷彥溝通之后,他的內心已經傾向于做檢查的選擇。但較高的風險性讓這次檢查聽起來驚險萬分,萬一不幸發生什么事故,他也不希望蒂亞稀里糊涂的死去,在她能清醒有自主意識的情況下,有關生命的抉擇子女也只是放在第二位而已。
說就說吧。克萊因咬咬牙,低聲開口:媽媽,之前的檢查沒告訴你,其實你的腦中有東西,是一個活物。
沒有想象中的驚惶害怕和不知所措,蒂亞很平靜,還摸著額頭,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啊,原來是活的。
克萊因驚訝:你早就知道了?
蒂亞柔聲解釋,她經常能聽見另一個人的說話聲,違逆他的命令,便會頭疼到痛不欲生。她早就懷疑過被放進什么東西,但沒想過會是活的,還以為是芯片一類的電子產品。
我告訴過你,以前在聯邦的生活很糟糕,這個東西就是其中之一。蒂亞點了點額頭,苦笑,它在我的腦內,我沒辦法違抗它的命令,有時做出的事甚至毫無意識,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很想把它拿出來,擺脫這種生活。
話已至此,克萊因也沒什么好遮遮掩掩,詢問她要不要去做精細的檢查,也許有將它取出來的機會。在得知風險性之后,蒂亞表現得比剛剛還要坦然:去啊,為什么不去?
克萊因咬了咬唇,蒂亞知道他的想法,抱住他的胳膊靠在肩頭:克萊因,能和你再次重逢我已經很開心,現在的日子算是和天借來的,沒什么遺憾了。
你別有顧慮,這個決定是正確的,我想知道那是什么,否則不明不白死去多意難平。
聞言,克萊因嘆氣,抱住母親:那就去謝納德醫生那里吧。一定會沒事的。
時間已晚,克萊因和母親道過晚安,把燈關上離開。蒂亞躺下之后,睡意全無,偏頭盯著窗外的月光。
月亮在塔杜薩有兩個。輪流交替著照亮海面,塔杜薩的夜晚永遠沒有黑暗。
她閉上眼,想起在被暗星找到之后,重新支配的日子。暗星會通過小型的飛行器不停送高科技的檢測儀器,經過勘測之后,確定塔杜薩的海面之下存在著一種能量巨大的石頭,海底火山巖。
想要對付聯邦,必須要有高級的火力,蒂亞知道的并不多,她只是一個奸細,負責勘察這些海底火山巖。樣本不斷的采集、送出,克萊因在破卵前的那幾十年里,蒂亞一直在重復著這種工作,從未停歇。
直到有一天,暗星給她下達指示,時機成熟了,需要大量的海底火山巖。當時蒂亞還天真的想,他們只是想要那些塔杜薩一族毫不在意的巖石而已,對這顆星球不會產生什么影響,這里依然是遠離聯邦遠離戰爭的天堂。
為此,她還特意和電子眼進行過確認。
塔杜薩一族會有危險嗎?
只要你按照計劃行事,就不會。
我和我兒子還能繼續留在這里嗎?
戰爭用不到你。
于是在規定的時間里,她將暗星給予的一顆藍色結晶體捏碎,撒入海底火山巖的洞口。火山爆發之后,她剛想讓阿羅夏因曼提提醒全族暫時回到貝殼里避難,幾個黑點由遠及近飛來,漸漸籠罩整片天空。
是暗星的戰艦。
深沉夜色中,兩行清淚落入枕間,蒂亞抱住被子無聲流淚。
她是罪人。是塔杜薩全族的罪人。
忽然,蒂亞坐起來,臉龐掛著淚痕,但眼神失焦表情木然,已經失去自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