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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克萊因雖然冷淡否認這是自己的母親,但聶冷彥從他的神態(tài)和情緒中，卻能判斷他其實已經(jīng)默認這個女人正是蒂亞。母子血脈相連，親情血濃于水,盡管分別數(shù)年，克萊因早已長大成人,蒂亞也和從前的模樣大相徑庭，但卻能輕易認出彼此，正是源于斬不斷的親情力量。

不過這件事卻在得到證實之后顯得更加蹊蹺。塔杜薩毀滅，蒂亞失蹤,數(shù)年之后又在聯(lián)邦出現(xiàn),這副模樣說明她的日子并不好過,也許在深受著敵人的折磨。這家店應(yīng)該不是她開的，她只是作為一個傀儡被擺放在這里,聶冷彥感覺這家店針對的顧客或許只有他和克萊因，仿佛是專門為了讓他們和蒂亞相遇的一個借口。

克萊因，克萊因，我的孩子，我真的有很多事情不知該如何告訴你,我也是被逼無奈蒂亞掩面痛哭,當年讓你登上飛船去聯(lián)邦，我已經(jīng)抱著必死的決心，沒想到他們還是不肯放過我,讓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一直都活在地獄之中

他們是誰？到底有什么目的？克萊因打斷她的話,語氣咄咄逼人，這么多年才讓你出現(xiàn)，難道僅僅只是為了讓我們母子相認？我沒這么天真！

我、我我也不知道我為什么會在這里！蒂亞抽抱著雙臂驚慌失措,很多次我都有種忽然從夢中醒來的感覺，剛剛也是如夢初醒，然后我看見了你，和我想象中長大的模樣幾乎完全一致，我也害怕這是在做夢，一覺醒來又剩下我獨自一人在冰冷的牢籠里！

牢籠？聶冷彥皺起眉，再回想起昨天和今天見到她的那副木訥呆板的模樣，的確像是一個提線木偶，被別人操控著，在某個時間段才會擁有自己的意志。從這兩次的接觸來看，她都是對克萊因的名字產(chǎn)生反應(yīng)，也許是對兒子的熱切思念能讓她暫時擺脫束縛，但不知能持續(xù)多久，也不知道下一次會什么時候回到那種狀態(tài)之中。

我一直不明白，當初為什么不和我一起離開？克萊因眉頭緊緊擰著，語氣更加沉重，□□味十足，你害怕被抓住，害怕進牢籠，我在飛船里拼命求你跟我一起走，你為什么要拒絕？！

蒂亞手足無措，慌張解釋：我、我沒想到我還能活下來，克萊因，你才那么小，我不能看著你死去

那我一個人活得有多辛苦你有沒有想過？克萊因冷冷問道。

蒂亞一怔，似乎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女子本弱，為母則剛，她竭盡所能，希望兒子能活下來，卻從沒想過，原來失去至親的克萊因竟會如此痛苦？

對不起。她的手摸索到克萊因的胳膊，試圖抱住他，對不起，克萊因，我不是有意拋下你。這么多年我一直很想你，從未想過竟然還能活著再見到你。如果可以選擇的話，當時我一定會和你一起離開，再也不會丟下你了

克萊因并未回答，淡淡掃一眼，他一直保持著冷漠的態(tài)度，甚至目視遠方，對母親的懺悔恍若未聞。

聶冷彥在想的不是調(diào)節(jié)他們母子之間的矛盾，而是聯(lián)邦會議即將舉行，蒂亞在這個時間點出現(xiàn)，很顯然兩者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她身上的謎團太多，一時半會兒也無法解開，在這樣的情況下，最好的方法就是

好了，萊，天色不早，咱們回去吧。聶冷彥沖著蒂亞昂昂下巴，照顧好你母親。

克萊因沉默，許久之后終于伸手，抓住蒂亞的手臂。聶冷彥走過去，面帶微笑：夫人，我是星際聯(lián)邦的少將，聶冷彥。您和我們一起回去吧，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等以后再說。

回去？蒂亞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恐，遲疑搖頭，不、不行，我必須在這里，幫他們看著這家店。如果我離開，被他們發(fā)現(xiàn)的話，連你們都會受到連累的！

這個問題聶冷彥早已考慮到，他的手扶著店鋪破舊的柱子，笑了笑：夫人，難道你不覺得他們的目的正是如此嗎？

他打量著這家店，視線落在櫥窗里的巖石上：這塊海底火山巖應(yīng)該也是送給我和克萊因的禮物吧，放心，我們會一起帶回去。

這、這蒂亞小心翼翼瞄一眼克萊因，真的可以嗎？

聶冷彥擺擺手，這有什么不可以，克萊因狀似冷淡，事實上內(nèi)心的喜悅肯定大于一切。畢竟對于他來說，從小缺失的親情太多，能再次和親人見面，不論目前被什么情緒主導(dǎo)，冷靜下來之后都會為母親的存在而感到慶幸。

海底火山巖不能用手觸碰，聶冷彥干脆將櫥窗一起帶走。克萊因和蒂亞已經(jīng)坐上飛船，聶冷彥回頭看一眼清冷的店鋪，唇角含起一抹冷笑。

放馬過來吧，他倒是想看看，隱藏在暗處的他們究竟是什么，到底想玩什么有趣的游戲。

小九在家里擺好飯菜，等待兩位少爺?shù)臍w來，沒想到除了他們之外，還有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的女人跟著一起，緊緊靠著克萊因，身形顯得尤為嬌小。

這是克萊因的媽媽。聶冷彥脫下外套遞給小九，順便吩咐，收拾一間客房出來，布置成女士專用。

小九愣了愣，隨即對蒂亞鞠躬：夫人您好，我是伺候克萊因少爺?shù)钠腿耍窈笠矔M心為您服務(wù)。

蒂亞攥著克萊因的手臂緊張不已，點點頭，明白了。半空中出現(xiàn)一個黑影，沖著蒂亞的方向飛去，蒂亞下意識伸出手，那團東西穩(wěn)穩(wěn)當當落在懷里。

莫柯姆盯著蒂亞扭著腦袋仔細觀察，又小心翼翼伸出觸腳去觸碰她的手背，蒂亞也低頭盯著他，確認過眼神之后，莫柯姆豆大的小黑眼竟然溢出眼淚。

嘰（蒂亞）！莫柯姆用高亢的叫聲表達它激動的心情，蒂亞也一把抱住它：莫柯姆，又見面了！

嘰嘰（我好想你）！

莫柯姆的眼淚不停留下，形成一顆一顆晶瑩剔透的結(jié)晶，掉在地板上叮當作響，小九第一次看見莫柯姆流淚，驚嘆不已，低聲問彥少爺?shù)粝聛淼氖鞘裁矗趺茨敲聪駥毷?

聶冷彥聳肩，他也不清楚，根據(jù)克萊因所說，莫柯姆有石化的狀態(tài)，因此它的眼淚是可以凝結(jié)成水晶掉落，但也有概率成分，并不是每次都會固體化。像它平時裝委屈擠出的眼淚，很顯然就是普通的液體狀態(tài)。

小九去找了一個小盒子，將掉在地上的水晶眼淚一顆顆撿起來裝好，捧給聶冷彥看：彥少爺，有點像鮫人泣珠。

聶冷彥看一眼，糾正：這明明是傻球吐石。

一人一球短暫的團聚結(jié)束，蒂亞抱著莫柯姆，臉上終于露出淡淡微笑。聶冷彥招呼他們坐下吃飯，蒂亞拿著筷子，面前是噴香四溢的飯菜，她的目光里流露出一種懷念：這是來自古地球的美食，我已經(jīng)好多年沒有嘗到了。

聶冷彥提著筷子，問：看您的長相，應(yīng)該是古地球的歐洲種族吧？

嗯，我的家族來自古地球的歐洲血脈。你是東方人吧？這些菜也像是古地球東方的美食。

聶冷彥眉眼彎起，態(tài)度極其親切：沒想到您離開聯(lián)邦那么久，對這些源遠流長的東西還記憶猶新。

蒂亞低著頭，眉宇之間有著淡淡的鄉(xiāng)愁：畢竟是家鄉(xiāng)，不管離開多久都無法忘記。

克萊因一言不發(fā)，沒有插入對話的興趣。飯后，房間也收拾好，聶冷彥推了推克萊因的胳膊：去，帶你母親上去。

有傭人。

有兒子不用用傭人？聶冷彥似笑非笑，你可真孝順。

他的嘲諷相當有效，克萊因當即帶著蒂亞去樓上認識新臥室。

聶冷彥這么做，是想給機會讓他們母子說幾句悄悄話。誰知克萊因進去沒兩秒就出來了，抬頭剛好看見聶冷彥抱臂倚著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