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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就是沒必要。除非是這只螞蟻很關鍵,有他們想要的東西。
你是說這個小鬼身上藏著一個大秘密?
聶冷彥嘆氣:我也不確定,只是有這種預感。還記得我們打撈的行星碎片里有一種海底火山巖吧?我現在懷疑會不會他們用那個武器毀滅塔杜薩,就是為了得到能量巨大的火山巖。而這個計劃必然是要經過縝密的籌劃,需要長時間的收集情報,反復確認信息的準確性,才能保證萬無一失。
蘇赫已經被他的陰謀論震懾住了,想到什么,手中的儀器差點拿不穩:這么說他的媽媽
聶冷彥食指豎在唇上,這個話題太敏感,而且一切都只是推測而已,別吵醒克萊因。
熟睡中的克萊因呼吸平穩,被子之下的手悄悄攥緊床單。
聶冷彥單手撐著額,看著床上沉睡的小孩兒,目光柔軟透亮,伸手輕輕撥弄著他的劉海:是我將他帶回來,就要盡到責任。不管是什么陰謀,我都會盡力保護他,讓他受到的傷害最小。
你還真是當爹當上癮了啊。
蘇赫搓了搓胳膊,不知為何,冒出一層雞皮疙瘩。
明知道聶冷彥對這個小鬼絕不會產生什么不該有的感情,可為什么聽見剛剛那些話,總讓他覺得未來某一天會出事呢?
這一夜,聶冷彥歪在床邊守著克萊因。夜深人靜,克萊因睜開眼,一覺醒來精神好轉許多,胳膊的疼痛感也消失了,抬起來一看,已經包扎上干凈雪白的紗布。
他往左邊偏頭,莫柯姆在身邊沉睡,身體已經開始呈現半石化形態。克萊因連忙爬起來,把莫柯姆抱在懷里,閉上眼低聲重復著禱語。
呢喃聲把聶冷彥吵醒,睜開眼之后發現克萊因抱著莫柯姆盤腿坐在床上,像是在進行什么重要的儀式,他靜靜看著,也沒有出聲打擾。
一片黑暗之中,莫柯姆發出黯淡白光,那道光形成一股氣流,和克萊因呼出的氣息來回交換流動著。約莫過去半個小時,氣流終于消失,莫柯姆的半石化狀態也不見了,雪白的毛球閉著眼,一呼一吸睡得正沉。
克萊因把它放回去,抬頭對上聶冷彥的眼神,說:醒了。
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
哦,我也剛醒。克萊因抬起胳膊,好像不疼了。
雖然內部修復結束,但外部只是覆著一層新肉,還要注意保護,防止撕裂。聶冷彥拍了拍枕頭,乖乖躺好,別動來動去的,這幾天安分些。
我沒事。嘴里這么說著,克萊因還是爬回聶冷彥身邊,坐在對面看著他。他的視線由上至下掃過一圈,問道:你也受傷了,嚴重嗎?
比你好,身上好歹沒被扎個窟窿。
克萊因低著頭沉默,想起海里那段生死存亡的爭斗,最后出現的精神連接絕不是他的錯覺,是那道聲音提醒了莫柯姆的位置,才救了他們,否則的話現在他們應該也不知道沉尸在哪片海域里。
那不是我真正的父親。克萊因抬起頭看著聶冷彥。
聶冷彥很想問他為什么會那么篤定,想了想欲言又止,順著他的話點頭:嗯,有可能。
你不問為什么?
你會這么判斷肯定有理由的。
克萊因心里一暖,坐在床上,把最后精神連接的事全部和盤托出。
和你打斗的如果不是你真正的父親,那你感覺可能是誰?
面對聶冷彥的問題,克萊因露出茫然神色:其實我也不清楚,因為根據氣息判斷,想要我命的那個的確是上任族長阿羅夏因曼提。不用質疑我的推斷,別人偽裝不了的,哪怕摻雜著一點陌生的氣息我都可以分辨出來。
早前聶冷彥就已經見識過克萊因的鼻子有多靈敏,因此也沒有對他的話產生懷疑。他在想,一個父親想要致兒子于死地,最后關頭卻又救了他,這種矛盾行為放在正常人身上根本說不透,除非
按照我的想法,你父親的行為當時不受控制,也許是受人操控,也許是別的什么原因。真正的他被壓制在體內,所以只能通過精神連接來提醒你。
嗯,我也希望是這樣。克萊因轉過身,背對著聶冷彥,不想被他看見自己軟弱難堪的模樣。
包括他說的那些話,對人類的憎惡,我都希望不是出自他的本意。克萊因苦笑,否則我的存在就是一個笑話,我的母親更加可憐,和一個內心厭惡自己的男人相處那么多年卻毫不自知,到了地下都不會瞑目的吧。
小孩兒難得展露出自怨自艾的一面,聶冷彥抱住克萊因,安慰道:這你就錯了。如果他們真的對人類憎惡到那種地步,那么你的存在不是笑話,而是最有力的諷刺。
一向看不起人類的塔杜薩一族,最后竟然只有一個帶著人類血統的后裔存活,這代表什么?代表今后塔杜薩新的起點,必然是有人類的痕跡參與其中。聶冷彥捏了捏克萊因肉乎乎的小臉,你不要把自己有人類的血統當成負擔,在這里,你享有的待遇是最公平公正的。包括整個銀河系,人類的地位都是不可小覷。所以反過來想一想,是不是塔杜薩才是比較極端的那一類?
克萊因愣愣點頭,聽他這么一說,好像的確是這個道理。
聶冷彥把小孩兒按在懷里,揉著頭發,不經意看見他脖子后面的印記:對了,上次你還沒告訴我,脖子后面這個水滴有什么作用?
他伸出食指碰了一下,觸碰到的瞬間,那枚印記又變得炙熱起來。克萊因咬咬牙,疼痛越強烈,預示著相互之間的感應越純粹,羈絆越深厚。
他故作輕松,漫不經心回答:沒什么,選伴侶的。
靠著這個?聶冷彥又戳了下,那怎么樣才算是選上了?
別碰了!越來越燙!克萊因撥開他的手,表面依然波瀾不驚:不知道。
說嘛,好歹也同生共死了,這點小事有什么不能說的。
克萊因瞪他一眼,一鼓作氣倒出來:會發光!會疼痛!那就是命中注定的伴侶了!
聶冷彥看看他的臉,再看看水滴印記,伸手摸一下,指尖被燙得縮回來。他哈哈大笑,揉亂了克萊因的頭發:人小鬼大,不說實話就算了,我也沒興趣知道。
克萊因啞口無言,這人到底是要怎么樣???
洛藤逞英雄沒有成功,反而是聶冷彥把他救回來,丟人的話先不談,好歹因禍得福,在聶冷彥家里養傷,獲得接近心上人的絕佳機會*1。
不過很顯然,這機會聶冷彥并不想給,甚至一度很想收回。鄧藍太懂兒子的心思了,但她也不好意思把患者趕走,只能悄悄和聶冷彥商量,你躲著他,忍幾天就過去了。
聶冷彥摸著下巴:媽,你不是收禮了?
鄧藍搖著小扇子,哎呀約了塔林夫人去阿瑟那市中心喝茶,遲到了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