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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用刀劍刻在石壁之上,略顯雜亂。
在歲月的侵蝕之下,有些字跡已經看不清了,但仔細辨認,還是能知曉上面寫了什么的。
真極焱秀獅太強了,憑我的修為根本招架不住,要是我能再努力修煉一些,是不是就能像領隊一樣瞬間將其制服了?
這次至少沒被破開要害處,已經比從前大有進步了,爭取下次不要再傷到手臂,畢竟還要回去幫老頭做事呢。
今日又被內門那群人羞辱了,為何不管我怎樣努力,都比不上那些天賦之人游手好閑隨便練練?
簡直就是謝瑜的勵志史,宮冬菱的眼前也浮起了書中這些劇情的描寫,仿佛當時的謝瑜正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一般。
可當她接著向下看那些刻的沒有那般清晰的小字時,又看到了那本書之后的另一個謝瑜。
這次歷練時,我的住所來了一只貓兒,沒有靈獸愿意選擇我,我本想將這凡界的貓兒帶走,讓它成為我的靈寵,結果它只是饞我偷偷帶過來的充饑的干糧,但我還餓著呢,可不能給它,貓兒生氣地撓了我一下就跑了。于是我決定不需要靈寵了,自己一個人也過的很好。
雖然受了傷,但還是有開心的事的,吃到了小時候一直饞的肉餡包子,果然很好吃,可惜修仙界沒有。
這次除妖在大妖的嘴下救下了一個老太太,她長得好像奶奶,我正是因為看呆了才被大妖所傷,不是因為打不過它!唉,要是奶奶還在就好了,我現在能自己除妖賺錢了,雖然沒辦法每日下不周山去陪她,但至少她不用再吃菜根樹皮了。
宮冬菱將這些話全部都看完了,久久地立在石壁之前,眼睛中有些濕潤,正是這些開心或失意或是感動的瞬間構成了謝瑜的全部。
不是自己讓謝瑜的世界變成了彩色,她只是發現了這些彩色罷了。
藺老說曾經有個傳說,邪神沒有七情六欲和情絲,才會游歷三界,在其中找尋。
在劇本之外,明明作為邪神的轉世,謝瑜也是那般鮮活的人,她一定早就找到了這些失去的東西。
終于,宮冬菱深吸一口氣,用玄菱在那石壁上刻了一排字,若是以后謝瑜有機會能看到,雖然不知曉是誰寫的,但也能開心起來的吧。
不知道是石壁太硬了,亦或許是自己寫的這句話太重,宮冬菱總覺得寫的格外難。
斷斷續續垂下手又抬起好幾次,才終于將這句話寫完了。
她似乎沒有勇氣再看它一眼,寫完便是一個轉身,又走回到了謝瑜身側。
不過從這時開始,這場仲夏夜之夢就要醒過來了,馬上她們將迎戰強勁的敵人,生死和前路都未卜。
而驚醒夢境的第一件事便是從這花谷離開。
這是謝瑜的內心世界,沒有謝瑜的幫助,宮冬菱根本不能進出,相當于被困在了此處。
不過好在,她早有打算,那便是求助于謝瑜的佩劍邪神劍,它定有辦法。
宮冬菱將邪神劍從儲物戒中找了出來,那把被稱作和玄鐵劍沒什么兩樣的劍,此時在宮冬菱手中卻是發出瑩瑩的光。
跟宮冬菱意料的一般,謝瑜所有的劍魂都認識并接受自己,一如在藏瓏山那兇險的逃脫之中,謝瑜留給她的那把劍。
邪神劍,我知曉你能聽到我的聲音,能將我和謝瑜帶回鏡宮嗎,你知道,若是她醒過來一切都來不及了。
宮冬菱從前就和邪神劍對話過,這次也是輕車熟路。
她也不擔心邪神劍會將此事告訴謝瑜,因為早在之前,她就隱隱猜到了,邪神劍對謝瑜的期待是重回天界掌握那個至尊之位。
而宮冬菱便是謝瑜成神路上最大的阻礙。
邪神劍比誰都希望謝瑜能夠將宮冬菱忘記,甚至之前還與自己的主人因為她吵了一架,早就看宮冬菱不順眼了。
它雖然在儲物戒,但自然是目睹了宮冬菱給謝瑜喂藥的全程,此時終于十分不情愿地開口。
你就不怕我將事情的全程告訴主人?
宮冬菱卻是微笑淡淡道:
你不會,至少現在,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我方才喂給她的是會讓謝瑜遺忘我的藥物,若是我不將解藥拿出來,在二十四個時辰之后,她便會徹底將我忘記,這不是你一直所期望的嗎?
雖然宮冬菱說的一點不錯,但邪神劍還是因為被看穿了心中所想而不太高興。
晾了她半天才回道:萬幸你有這般的覺悟,和聰明人打交道自然是好的,但若是之后主人問起我來,我也沒有方法幫你隱瞞半點。
在契約中,它不能對自己的主人撒謊。
無妨,她不會知曉我將解藥藏在何處的,你放心。
宮冬菱目光又飄向了熟睡的謝瑜,眼神變得更加溫柔,像是心中的不安也瞬間被這恬靜的酣睡所治愈了一般。
邪神劍終于飛了起來,橫在宮冬菱的腳邊:帶著主人上來吧,我能帶你們回去。
她將謝瑜扶起來,讓其靠在自己身上,發現謝瑜比從前要重了些,畢竟她成了邪神后,身形外貌都發生了變化,勻稱修長,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十幾歲的瘦弱女孩了。
似乎一旦到了要結束的時候,人總會想起從前的事,對比著前后的變化。
宮冬菱覺得自己似乎有一種看小朋友長大的心態,畢竟從自己看小說的時候開始,就將謝瑜當成了自己的女鵝了。
她從前一直希望謝瑜能真正踏上那仙途,可現在謝瑜已經是邪神了,那以后會如何呢?重回天界,讓那些曾經利用傷害過她的人全都付出代價嗎?
若是自己離開以后,無拘無束的邪神有自己的力量和籌碼,自然可以成功。
想到這里,宮冬菱由衷為謝瑜感到開心,自己從前的期待也算是圓滿了吧。
一定要幫助謝瑜做成她想做的事,連同我的那份一起。宮冬菱在踏上邪神劍之前,突然開口對它說道。
似乎也感覺到了宮冬菱語氣中的拜托和留戀,邪神劍沉默片刻,聲音已沒有了方才的不耐:
嗯,我會的,另外,我還是希望你可以活下來,別真死了。
根據宮冬菱方才所說的那些話,邪神劍也能猜到她想做什么了,有了赴死的準備,才會讓謝瑜忘掉自己。
若不是因為一人一劍立場的矛盾,邪神劍覺得自己應該也會很喜歡這個溫柔的師姐。
畢竟它是邪神所造,又曾經被邪神暫時安放過自己的記憶和力量,早就與邪神是一體的了,也能感覺到從自己意識中不由自主流露出的對宮冬菱的關注和愛意。
她如果死了,主人不記得她也就罷了,自己應該也會很難過吧。
察覺到了邪神劍的松動,宮冬菱也隨意笑了笑,卻是什么也沒說,說來也有些好笑,畢竟這不是自己能夠控制的,若是能活下來誰會選擇死啊。
邪神劍帶著兩人回到鏡宮之時,謝瑜仍沒有醒過來。
而鏡宮門前還聚著一片焦頭爛額之人,走時什么模樣,回來卻也還是這般。
左護法修為高,便是第一個看見宮冬菱御著邪神劍歸來的身影,指著天邊發出一個聲音:邪神和尊后終于回來了!
其他人也都循著左護法所指的方向看過去,皆是終于松了口氣,天知道他們找不到兩人,已經在這里等了多久了。
宮冬菱也看見了下面一群人,也沒顯出半分怯弱,扶著還在昏迷之中的謝瑜從那邪神劍上走了下來。
左護法帶頭跪了下來,后面則是跟著跪倒了一片。
邪神這是?左護法小心翼翼問道,邪神那般存在,也是會陷入這樣昏迷的狀態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