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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斗仙君是不是目睹了自己方才的失態?
聯想到夢境內容許若真只覺得背脊一涼,眼底抑制不住地劃過一絲殺氣。
醒了?方才有人來犯無妄島,我大意了被困入了璇璣草幻境中,一醒過來就看到你面色痛苦躺在這兒,就猜你也中招了。南斗仙君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只隨意看了他一眼。
應該是沒暴露吧,許若真在心中默念,坐起來看向南斗仙君,想起宮冬菱和謝瑜逃走那事,臉色沉的厲害:仙君可有看到我的徒弟?
我醒過來時,小友已經和那賊一起跑的沒影了。
許若真聽到這話,眼睛懷疑地瞇了瞇,他自己被夢境困住情有可原,但仙君修為深不可測,又精通煉丹藥理,怎會輕易被謝瑜給用那點不入流的把戲困擾?
他甚至懷疑是南斗仙君故意放走了宮冬菱謝瑜二人。
仙君真會說笑,來犯的那賊人是我座下小徒弟,天資奇差,現在不過才是個筑基期罷了,仙君這般大能怎會也被幻境困住?許若真雖言語還算恭敬,但說的話卻處處彰顯自己對仙君的質疑。
好脾氣的南斗仙君聽完這話,臉上一直浮著的淡淡笑意卻消失了,他站起身來,對著許若真冷笑道:真人此話是何意?你的意思莫非是本座騙你不成?
我不是這個意思
從前都是許若真用識海之力給他人威壓,卻不想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他也有被人盛氣凌人壓在地上抬不起頭的時候。
你想知道本座告訴你便是,真人之前可瞧見了那黑色巨蟒和蛟龍纏斗的景象,我之所以會那般激動地破窗而出,確是因為上一次帶著靈獸來鬧我這蛟龍的人,是我那死了十幾年的好徒兒!
南斗仙君只有一個徒弟,所有人皆知,在聽聞徒弟死訊的那一天,仙君一夜白頭,從此便不問世事。
許若真瞬間就明了仙君為何會中招了,定是在那極為相似之景中看到了自己徒弟的身影,都是因為懷念故人,跟自己方才陷入幻境的過程實在相似。
他偷偷看向南斗仙君怒極的神貌,自覺說錯了話,立刻給仙君賠禮道歉。
仙君,是我太關心自己的徒弟,才會口無遮攔,懷疑到了仙君頭上,著實不該,還請仙君贖罪,待他日我尋到了兩位不孝徒兒,再帶她們上門負荊請罪。
南斗仙君的臉色這才和緩了些許,但在許若真就要離開時,他突然道:你那位名叫宮冬菱的徒兒,可是慕容月的女兒?一晃那么大了,出落的亭亭玉立,只是不像兒時那般像自己的娘親了。
許若真的呼吸一滯,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向南斗仙君,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落荒而逃。
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一邊想著,許若真一邊用留影石召集自己的門客,要他們即刻出發去尋找宮冬菱和謝瑜二人的蹤跡。
這事不好讓不周山插手,許若真沒有動用不周山的力量,只是自己徑直飛去了宮冬菱在不周山的處所。
里面卻是早已被人翻過,重要的東西全都被帶走了,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這是謝瑜在離開之前特意留的一手,就連宮冬菱忘記收起來的煉丹爐和草藥,也被謝瑜細心收好。
謝瑜的房間更是如此,本就沒多少東西,此時簡直像是無人住過一樣空空如也。
這些都昭示著,宮冬菱謝瑜二人早就做好了逃走的打算,只有許若真自己被蒙在鼓中,直到如今才發覺一切都有跡可循。
一想到謝瑜抱著宮冬菱,對著自己挑眉的惡劣表情,他便氣的渾身發抖。
許若真看著眼前房子中簡陋的布置,像是看到了謝瑜本人在其中,再也無法克制住自己狂躁的情緒,掌心中騰起一股火團術,就扔向各個角落,火舌舔著各種木質的家具擺設,越燒越旺,不一會兒謝瑜的處所就淪為一片火海。
許若真游歷不出一日就回來的消息在不周山不脛而走,不少弟子聽說他一回來就直沖謝瑜的處所,覺得奇怪,便都上來圍觀發生了什么。
沒想到一過去就看見許若真徒手燒掉了謝瑜的房子,皆是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
自從謝瑜奪得第一名,人緣好起來后,不周山弟子都將勤能補拙的謝瑜當成自己的榜樣,不由的就站在了謝瑜這邊。
道法真人從來不管謝瑜就算了,看她好不容易突破了瓶頸,還要燒掉她本就簡陋的屋子?!這算什么事!
謝瑜師姐回來沒地方住了可怎么辦,我看真人就是把師姐當成出氣筒,我已經看到不止一次師姐被他虐待了
你們發現沒,真人從外面游歷回來,可一起同去的宮師姐卻沒回來!會不會時兩人在途中起了爭執,真人不能對自己的掌上明珠怎樣,就想來折騰謝瑜,結果她人剛好不在,一氣之下就拿她的房子出氣?
聽到這個弟子的推理,其余幾人皆是臉色一變,雖然都覺得推理可信,但還是小聲提醒道:少說點宮師姐,那可是謝瑜的逆鱗
許若真沒想到自己一氣之下把房子點著的行為,卻在不周山上下掀起了一股厭惡他的風氣,人人都回想起曾經他對謝瑜做的一切,接著懷疑起了他那所謂的君子品行。
他此時對這些流言一無所知,只因為沒有收獲,就獨自一人走向了自己殿旁的那個禁閉室。
禁閉室還是保持著上次鞭撻謝瑜時的模樣,許若真一直走到禁閉室的最深處,點起光球往前一照,照亮了面前的一幅巨大浮雕,也照亮了上面凹凸不平的溝壑。
許若真抽劍一把在自己的手臂上劃了口,將血液滴入溝壑之中,機關在這一刻響動了,嘎吱嘎吱幾聲,墻竟是松動了。
他只輕輕一推,就顯出了一條向下的階梯來。
順著螺旋狀的階梯一直走到底,卻是一間狹小密室,墻上鑲嵌著的名貴夜明珠照亮了其中一切。
眾星捧月中,一個女人躺在冰床之上。
她像是僅僅陷入了沉睡中一般,那雙輕輕閉著的雙眼仿佛下一秒就會睜開,就連臉上皮膚都透著點凍得痛紅的血色,雙手交叉放在胸口,皆備又神圣的姿態。
若是南斗仙君看見了這女子,定會認出來,這不正是十幾年前在那場戰爭中殞命的慕容月嗎?只是這本該被葬入慕容家陵墓的尸體,此時怎會出現在許若真的禁閉室中?
許若真看到這女子的瞬間,狂躁震怒的表情出現了片刻的柔軟。
他一下跪倒在病床前,顫抖的手撫上女子蒼白的臉龐。
月娘是我無能,到現在都沒下手,結果讓兩個人一起跑了!
他不住地陳述道,像是在乞求慕容月的原諒。
我今日在夢境中看到你了,又看到你絕情離我而去,月娘,若你當初不邁出那一步,也不會這般躺在這個冰冷的地方!
說到這里,許若真又像是嫉妒發了狂似的,一雙手箍住慕容月纖細的脖子,收緊收緊,但即使如此,尸體也不會再復生掙扎。
想到這個結果,許若真好似靈魂都從身上抽離,就此癱了下去。
我會還你這條命
南斗仙君打發走了道法真人,第一件事就是將謝瑜單獨傳喚至了自己房中。
謝瑜比宮冬菱的心思更沉些,她對這個南斗仙君也留著一絲防備,習慣性用手觸了觸劍柄,才走進去。
看到她進來了,南斗仙君轉過身來,朝謝瑜慈祥一笑,目光停留在了謝瑜的眉眼間。
只是那點小動作也沒能逃過仙君的眼睛,他倒也沒生氣,攤手笑道:我要殺你早就出手了,還怕我會偷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