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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清鈺雖然覺得藺秋有點可憐,可是他更狠毒的事情都做過,又怎么會在意這么一個嬌生慣養(yǎng)的小孩。他用了心機騙開藺秋身邊的嬤嬤,把藺秋帶到藺府后花園的桃樹下,對他說,如果他不想嫁給太子,可以帶他逃跑。
藺秋原本就對自己要嫁給太子而傷心,聽到一直憧憬著的先生這么說,高興得幾乎要跳起來。
伍清鈺給了他一個小瓷瓶,告訴他里面是假死藥,只要藺秋吃下去就會呈現(xiàn)出假死的樣子,到時候他再將藺秋偷出來,喂他吃下解藥就能帶他一起離開了。
這番話漏洞百出,可是滿心歡喜的藺秋卻連想都沒想就答應(yīng)了。
回去后伍清鈺就一直在等藺秋的死訊,可是這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的過去,轉(zhuǎn)眼都半年多了,雖然宮里傳出太子妃中了錦蘭千香散的消息,可是他不僅沒死,還設(shè)計出水車、梯田,引得大梁國一片贊譽。而且有不少傳言,說太子和太子妃感情極好,讓伍清鈺在懊惱任務(wù)失敗的同時,多了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這次自薦前來,一方面固然是為了探查天龍魄的所在,另一方面卻是為了來看看藺秋,看看這個一直對自己有著隱晦愛慕之心的弟子。
“半年未見,秋兒的氣色似乎好了許多,為師深感欣慰啊。”伍清鈺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襯著他俊美的容顏仿佛嫡仙一般出塵。
藺秋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說到漂亮,有人類的容顏漂亮得過電腦人物嗎?而且,藺秋本能的感到面前這個人的笑容好假,雖然他臉上的每一條肌肉都在表現(xiàn)出歡喜,可是他的眼底卻沒有溫度,帶著陰暗的算計。
劉嬤嬤不在,藺秋身邊跟著的是邢嬤嬤,最近她聯(lián)系以前的伙計,還真被她找到了一個,據(jù)那人說,別的伙計大多加入了馬匪,也有的回鄉(xiāng)了。只是因為風雪太大,沒辦法聯(lián)系更多的人,讓她很是郁悶,這幾天看誰都帶著火,尤其是面前的伍先生,以前就看他不順眼,一個大男人長得像個娘們,拿個茶杯還翹蘭花指,什么東西!嗯,不能給他翹蘭花指的機會!
如果讓京城里那些愛慕伍清鈺的名媛們知道,他在太子妃面前,不僅受到冷遇,連杯茶都沒有,不知道得多氣惱,可是藺秋對梁熙以外的人從不關(guān)心,哪里會給他倒茶,至于邢嬤嬤,不把伍清鈺拍暈了拖到廚房去,那是因為她怕嚇著自家小公子,否則這種細皮嫩肉的小白臉可是她最喜歡的宵夜。
“為師前段時間正好來北疆游歷,聽聞太子殿下來北陌縣出任縣令,所以專程前來看望秋兒,順便拜見太子殿下,不知道太子殿下可在?”伍清鈺見藺秋一直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開始懷疑當初的計劃是否被他知曉了,雖然早就想好了說辭,可終究還是惴惴不安。
“太子不在。”聽伍清鈺提到梁熙,藺秋終于說話了。他到?jīng)]想著要隱瞞什么,只是習慣的用最少的字來表達。
伍清鈺心想果然如此,臉上露出遺憾的神色,說:“那可真是不巧,太子可是出城辦事了?不知道何時能回來,我到時候再來拜會。”
藺秋看著他,說:“不是,不知道。”
伍清鈺臉上一僵,幾乎維持不住笑容,他想去旁邊的幾上拿茶杯遮掩一下,這才發(fā)現(xiàn)根本沒茶,連忙咳嗽了一聲,說:“秋兒還是象以前一樣,言簡而意賅啊。”
藺秋想了想,突然說:“你在桃花樹下說過什么?”
原本藺秋只是想到夢里的情景,所以隨口就問了出來,可是這話聽到伍清鈺耳里卻如驚雷一般,他不知道藺秋是以什么心態(tài)來問自己,是質(zhì)問還是懷疑?他有些后悔自己來這一趟。
這樣一想,伍清鈺頓時左如針氈,強笑道:“為師在桃花樹下說的話,難道秋兒忘了嗎?”
藺秋沒說話,他不是忘了,他是根本沒聽見。
見藺秋不說話,伍清鈺更加不敢說話,兩人就這樣沉默的對望著,許久,直到縣尉來求見,伍清鈺才急忙告辭而去。
邢嬤嬤看這他的背影,微微瞇起了雙眼。
縣尉進屋不及行禮,一臉焦急的說:“太子妃,邊關(guān)打起來了。”
☆、第61章
胡國大軍早就集結(jié)好了,可不知道為什么一直沒有攻城,直到今天凌晨,乘著天黑和由北而來的大風雪,突然同時對邊關(guān)的三處隘口發(fā)起了攻擊。
大梁國北邊只有四處隘口建在平地上,別處有高山密林,胡子基本上都是騎兵,攻擊極為不方便,所以藺斂把主力都放在了這四處平地的隘口上,他自守一處,藺柏和藺岳各守一處,還有一處的守將周狂也是跟隨藺斂多年的一個老將。
這次胡子攻擊的三處隘口,正好是藺柏、藺岳和周狂所守衛(wèi)的。
因為風雪實在太大,站在隘口上五米之外幾乎什么也看不清,所以胡國的軍隊發(fā)起攻擊的時候,許多人還在睡夢中,直到云梯推到城墻上了,警鐘才被敲響。幸好這些日子為了防備胡國的突然襲擊,所有的守將都是睡在城墻上的避風塔里,所以胡子的突襲只是讓守軍亂了一下,在守將的指揮下很快恢復(fù)了鎮(zhèn)定。
因為事前準備不足,許多戰(zhàn)前就準備好的物資,如滾油、火箭一類的全都用不上,一開戰(zhàn)就直接進入了白刃戰(zhàn)。藺岳和周狂都是有名的猛將,藺柏雖然沒有天生神力,卻也是自幼習武之人,對付一般的兵卒完全沒問題。守將的勇猛給守軍的不僅僅是信心,還有希望,勝利的希望,活下去的希望。
戰(zhàn)爭是殘酷的,每一道刀光都有可能帶走一條生命,雙方都在為了活下去而拼盡全力,飛濺的鮮血很快就把隘口上的白雪染紅。無數(shù)的胡子爬上了城墻,又被拋尸城下,無數(shù)的守軍倒下,可是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哪怕趴在地上也要抱住身邊的胡子,扳倒他,再用靴筒里的短刀插入他的心口。
“殺!”藺柏大吼著砍下了一個胡子百戶的頭顱,身上的白袍已經(jīng)赤紅。
“啊啊啊……”藺岳的雙斧在身邊旋轉(zhuǎn),兩個胡子被他砸得倒飛下城墻。
“去死吧,胡子!我操你奶奶的!”周狂的聲音在風雪中傳遍了整個隘口。
無數(shù)的守軍跟著他們一起高喊著殺敵,誓要將這些侵略者擋在城墻外,因為他們的身后就是大梁國,那里有他們的家人,有他們世代生活的土地,絕對不允許這些侵略者進去耀武揚威的劫掠和殺戮。
戰(zhàn)爭從凌晨一直持續(xù)到正午,藺斂早就收到了戰(zhàn)報,可是他并沒有給三處隘口增兵,因為他所守的隘口是最寬的一處,也是地勢最容易攻打的一處,可是到現(xiàn)在為止,連一個胡子的影子都沒有看見,他懷疑胡子的大軍真正要攻擊的正是這里。
午后風雪稍霽,胡子沒有繼續(xù)攻擊,而是鳴金收兵了。
幾處隘口也開始收攏傷員,整備物資,預(yù)防下一次的攻擊。
戰(zhàn)后粗略統(tǒng)計,這一上午的戰(zhàn)事,共斬殺胡子五千六百余人,其中千戶一名,百戶十余。只是因為一開始準備不足,守軍的傷亡同樣巨大,死亡三千九百余人,重傷一千四百余人,另有輕傷無數(shù)。
一些受傷沒辦法撤退的胡子,被三個守將推到城墻上,一刀一個全砍了丟下城墻,這是邊關(guān)大營的慣例,即便是投降的胡子也絕不手軟。只有朝堂上的那些官老爺才會嚷嚷著“有傷天和”,在邊軍看來,胡子不把大梁國的人當人看,他們也把胡子當畜牲看,這叫有來有往。
邊關(guān)的戰(zhàn)事很快就傳到了北陌縣,藺秋讓主簿把胡子被打退的消息發(fā)布在第二天的報紙上。
這已經(jīng)是《北陌報》的第二期了。
第一期的《北陌報》,因為一時找不到太多的文章,藺秋親自操刀,默寫了一篇《木蘭詞》,又給京城的福滿銀樓做了一個廣告,廣告上還畫了一個發(fā)簪的圖樣。雖然因為油墨的調(diào)制比例有問題,一摸就一手黑,再加上紙質(zhì)不好,稍一用力就會裂開,可是用現(xiàn)代的話來說,《北陌報》火了。
先是大眾最關(guān)心的邊關(guān)戰(zhàn)事,幾位守將的簡介,尤其是藺斂大將軍的傳奇故事,讓民眾頓時有了信心,是啊,藺斂大將軍可是我們大梁國的守護神呢!有他在,胡子從哪里來就得滾回哪里去。
然后是之前養(yǎng)濟院的事情,按藺秋的吩咐,沒做任何掩飾的全盤托出。養(yǎng)濟院的管事是胡國奸細,躲藏在北陌縣偷運糧食和人口去草原。官府中的確有敗類,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全被查出,下了大獄。雖然沒有做掩飾,可是通過文后的引導,民眾開始注意身邊是否還有胡國探子,每天都有人到縣衙報告有疑點的人,結(jié)果就是世家派來的探子全被查出來了。
主簿寫的京城游記,教諭寫的勸學書,都反響不錯,連福滿銀樓的廣告也吸引了不少女子的目光,不過引起最多話題的卻是那篇《木蘭詞》。
雖然是默寫,藺秋還是把里面的一些名稱給改了,比如黃河改成了北疆的黑河,關(guān)山改成了不遠的北山……他原本只是想著這樣比較方便理解,可是民眾卻熱血沸騰了,這分明就是一個女扮男裝打胡子的故事啊,連女子都為國而戰(zhàn),我們這些男子怎么能在胡子來的時候逃跑?!
不僅不能逃跑,我們也要打胡子!否則連女子都比不上了!
《北陌報》第一期只刊印了一百份,分別貼在城門、衙門口和各大酒樓、茶館、藥鋪、書店等門口,結(jié)果第二天除了城門口還留著,連衙門口的那份都被人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