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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溪做了幾個簡單的熱身動作,拉伸一下筋骨,提起架勢就跑出了院門。
張氏推開房門只看見華溪跑走的殘影,回頭去問劉氏,劉氏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張氏只能作罷,進了華溪睡覺的屋子,把床褥整理好,再抱走他換下來的衣裳放進洗衣盆里。接著去了柴房,整理小兒子的房間,沒有可洗的衣服便空著手走了出來。
馬慶兒扛著柴禾回來,看見了盆里的衣服,心里涌上一股說不清的難受,就別開眼去了后院,把柴禾整齊的堆好。燒的柴禾還夠用好幾天,不用急著劈。
他先把晾了一晚上的草藥小心的收了起來,分門別類的放進筐里,這會兒臉上才有了一點笑容。
馬慶,馬慶!
正在高興著,突然聽見華溪的喊聲,馬慶兒臉上的笑容唰地沒了。
跟催命鬼似的。
馬慶兒走到前院,一眼就看見大汗淋漓的華溪,愣住了。
這是被誰追著喊打喊殺了嗎?
華溪等氣喘勻了,才一屁股坐上了凳子,給我做幾個沙袋,可以綁在手腕上和腿上的。
你又要干什么?
練力氣。華溪抹了把臉,長發都黏在了臉上,難受的不是一星半點,能剪了就好了。
華溪一臉嫌棄的抓起了頭發,使勁想了想腦中的信息,大昌王朝好像沒有哪條規定不能剪發的,那他還留著干什么?
想到就做,丟下一臉不解的馬慶兒,飛身竄到灶間,找到了張氏。一說要剪頭發,還要剪耳根處,張氏第一次非常堅定的拒絕了華溪的意思。
可張氏哪能拗得過華溪,華溪也不介意灶間里的剪刀是干嘛用的,拿起了剪子,給自己剪了個齊肩發,頓時清爽了。
而張氏捧著被剪掉的長發,老淚縱橫的念叨著對不起小姐之類的話,哭的那個傷心。
華溪此舉確實有點驚世駭俗,不是出家,不是得了癩痢,沒人會剪頭發,即便是剪也是修剪一下發梢,不會讓頭發長太長了。
華溪倒好,就沒有猶豫的,對自己的頭發是真狠,尤其剪完之后會笑得一臉舒坦的人,只怕世上只有他一人了。
華溪見不得別人哭,又不怎么會勸人,索性拐了震驚不已的馬慶兒躲清靜去了。今天還有一堆事呢,等他回來再說了。
天氣越來越熱,長發就是個累贅,現在,華溪時不時晃一下腦袋感受到后腦勺上的那個半馬尾,心情無比愉悅,要他說,他都剪完了。
馬慶兒像看怪物似的看著華溪,他感覺自己又要重新認識他了。一天天的,不整點幺蛾子,他覺得都不配那句少爺。花樣咋就那么多呢。
誰輕松誰知道,華溪才不會跟馬慶兒解釋那么多,今天主要把藥賣了,再看看能不能把那些少爺們欠的銀子討回來。但以他的估計,不論是古代還是現代,酒囊飯袋都是一個尿性,欠錢的永遠是大爺。
所以任何什么時候,不去做要錢的人,掐死在根源,一律不借就完事了。
兩人心思各異的走到京城,華溪那一頭扎眼的短發,霎時引起了很多人的側目,紛紛暗地里指手畫腳。認出是華溪的,無比用手指指著腦袋,那意思好像是說,這位少爺腦子八成是進蟲子了,傻得不輕啊。
華溪大大方方任人觀看,他不在意,馬慶兒便只能硬著頭厚著臉皮的當個聾子瞎子。
京城的藥鋪遍布東南西北四個方位,華家的藥鋪在東邊,死對頭在對門。
華溪沒分析太久,看了眼華家的藥鋪,便轉身踏進了對面的許家藥鋪。
不管是奚落也好,冷眼也罷,華溪統統視而不見,一拍柜面,我是來賣藥的,收不收一句話,不收我走人。
馬慶兒猛咽口水,大氣都沒敢出一下,這一刻,他是真心佩服華溪的膽識和勇氣,換了他,他早就站不住腳,拔腿跑了。
曾風光無限的溪少已經淪落到靠賣藥為生了嗎?真是可憐啊。許家的大公子,也是許家未來掌舵人,他如同畫里的白面貴公子一般,從后宅踏進大堂,話雖是嘲諷,可看向華溪的眼神里解恨居多,但眼底里劃過一絲不易被人察覺到的驚艷。
境遇變了,人也跟大變樣了?此時的華溪沒了那一頭順滑的情絲,只有齊肩的短發,給人一種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的感覺,人更為亮眼了。
說好的落魄呢?說好的萎靡不振呢?都在哪兒呢?
華溪大概能理解許大公子此時的心情,因為他曾經向原身表達過想要娶原身的意思,可原身嫌棄他長的比自己還白凈,沒有男子漢氣概,開口就毫不委婉的拒絕了。
換了他自己,八成看到曾經撅了自己的人淪落到這個地步,絕對比許大公子的嘴巴還毒。
還行吧,以前靠父母,現在靠自己,別提多有樂趣了。怎么樣,到底收不收?不收我去別家賣了。華溪一開口就是一副不以為意的語氣,明媚的五官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怒容,仿佛兩人之間就從沒有發生什么不愉快一樣。
沒有看到期待中的模樣,反而有點被氣到了怎么辦?許大公子暗暗的磨了下后槽牙,冷笑道:你那位帶你如親生一般的好娘親,怕你不知人間疾苦,特意授意京城內所有的藥鋪都不得接收你提供的任何物品
沒等許大公子將話說完,華溪明顯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了他想要滔滔不絕的話,既然你們許家不懼任何威脅,還跟我啰嗦什么,趕緊的,我還有別的事。是誰主事?來看看我要賣的藥材。
第15章
筐里有蒲公英、益母草、薄荷葉以及夏枯草,都被洗去了泥沙,干干凈凈的呈現在大家面前。
藥鋪的主事人雖是特意瞧了一眼,確實是藥鋪需要的藥材,可最后拿主意的還是他們家的大公子,他一句不收,他們是萬萬不敢出手的。
許大公子從沒有一次被人憋住了話,他要是賭氣說不收,那他許家豈不是怕了華家,可他收了,又便宜了華溪,真真是恨不得從華溪的身上看出兩個窟窿來,他怎么變的這么能言善辯了?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弄到這個進退不得的地步的?
許大公子沉默著,其他人更不敢吭聲。
華溪也覺得自己一把年紀了這么欺負一個小青年,有點不地道,但現在的境地不允許他厚道。雖然不耐煩李大公子的墨跡勁,但他也不想就為了賣這么點草藥東跑西顛的,累不累。
許大公子心里是百般個不愿意,可華家和華溪一人相比,自然是前者占的比重更大。換了以前,華溪早就氣哼哼的拂袖而去了,哪會如此厚著臉皮,硬要在這里和他耗著。最終,許大公子生了悶氣的發了話,眼不見為凈的一甩袖子回了內堂。
草藥沒經過最后一道晾曬的處理,價錢要低一些,管事很公正,沒有因為對方是華溪,就故意壓價,最后,賣得幾樣草藥到手五百文錢。想到以后可以多一個進項,喜得馬慶兒翹起來的嘴角就沒放下來過。
直到走進一家富麗堂皇的茶樓,馬慶兒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
這還沒賺到幾個錢,就又想著來享樂嗎?尤其是當他看見華溪隨手丟給跑堂小二幾個銅錢后,他的眼里再沒了光彩,盯著華溪的后背,他只想到了一句話:狗改不了吃屎。
剛才小二還在猶豫要不要把人趕出去,得了賞錢后再沒了遲疑,鞍前馬后的好不諂媚,就差改口喊爹了。
秦家少爺他們幾個可來了?
小二忙不迭的點頭,他們也是剛來,還在天字二號房,溪少這邊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