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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晁鳴最近干什么呢?”姜亮點說謊話技術不錯。
“他啊,”晁揮展現出近乎慈愛的笑容,“今年研究生畢業,都帶女朋友回家談婚事了。”
婚事。姜亮點看著晁揮一張一合的嘴,幾句話,只有這兩個字入了耳。
果然還年輕著呢,心里藏不住事,晁揮暗諷。面前的姜亮點在咬腮,眼睛邊框泌出點紅來,有種可憐而易折斷的脆感。
“你和他差不多大吧,怎么,有女朋友了嗎?”他繼續問。
姜亮點難堪地搖搖頭。
“剛剛那個小姑娘就不錯…”
“哥,”姜亮點站起來,打斷晁揮,“下午有臺手術,我得去里面躺著瞇會兒。”滿腦子的“婚事婚事婚事”,他要馬上打電話給施奧,海報印不出來也沒關系,多洗幾張照片,他要站在T大門口挨個人地發。
晁揮看眼腕上的手表,說:“不到十二點,還沒吃飯呢,請你吃頓飯吧。”姜亮點情緒激動在他意料之中,可著實有點過了。姜亮點聞言也覺得自己表現的實在不對勁,他重新坐下,理了理領口,對面的畢竟是晁鳴的親人。“也好。”他回答。
離開診所的時候還在下雪。地面上積著一攤又一攤的水,雪花落地無論如何都會消失,卻時不時頑固地停留在行人的頭頂和肩膀。晁揮的司機趕來為他打傘,然而晁揮接過傘后擺手讓司機離開,接著,他輕拉姜亮點的胳膊讓他與自己挨近,打上傘,傘檐向姜亮點傾斜。
“雪不大啊。”姜亮點覺得有些夸張。
“雪是不大,”晁揮不著痕跡地把姜亮點往自己身上攬,“可雪很臟。”
臟嗎。姜亮點伸手接了些,冰涼的,瑩白的,它們剛出生的時候很干凈吧,可又從萬米高空掉下來。
后背脊梁像是被人撒了一把這樣的雪,隨熟悉的眼神漸漸融化。
……
落雪已經停止,沒那些白東西的點綴,夜晚更沉更黑。水潭子,映出掛著七彩霓虹的高樓大廈,車輪碾過,水花四濺,就如同那些鋼筋水泥也一起碎掉了。
晁鳴把車窗打開條縫,點了根煙。
不遠處是姜亮點的診所,現在八點一刻,應該馬上就下班了。他右手握在方向盤上,指尖微敲。姜亮點肚子里那點東西他還能不知道?從“偶然”出現在教室聽課到在滿天星擺攤,從在家安裝監控到下藥拍親密照。姜亮點不再是以前那個被爸爸打了以后坐在秋千上哭鼻子的姜亮點,現在他仿佛滿腹詭計、睚眥必報。卻能奇妙地和那個穿著校服可憐兮兮說“我喜歡你”的姜亮點重合。
晁鳴也不是以前的晁鳴,現在他不想讓姜亮點滾了。
三個護士裹著羽絨服說笑著離開,不多久,診所的燈滅了,一個瘦瘦的身影出來鎖卷閘門。姜亮點覺得哪里都不如診所安全,所以這幾天總是最后一個走。外套長了,蹲著碰到地,他站起來后還拍拍下擺的灰。左右看看,挺謹慎的樣子。前年姜亮點買了輛北斗星,不愛開,騎自行車偏多。可最近為“安全”,他開起了小汽車。
往賓館開的路上姜亮點會觀察后視鏡,他還蠻期待哪一次晁鳴能夠跟蹤他,再因他的足智多謀而繞丟。可惜一次都沒有,從那天不歡而散后他就再沒見過晁鳴。
姜亮點都要開始松懈了,可往后視鏡上偶然的一瞥——右后方有輛黑色轎車,車牌很熟悉。幾乎是一瞬間,姜亮點感覺自己嘴角往上漾,但旋即又想起上午晁鳴哥哥說的“婚事”,五官又耷拉下來。
晁鳴沒想遮著掩著自己,他就跟在姜亮點那輛灰色小車后面,不快不慢。有時候等紅燈,他咬著前面車的屁股,窗戶仍舊開著條縫,外面寒氣重,卻冷卻不下血管里流淌的燥熱。
姜亮點應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