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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你們玩的太瘋,幸虧太太不在家。”
“那,那我怎么回來的?”我問。
“施家那個公子哥給你送回來的,大晚上呦,按門鈴。”
“不好意思啊姨。”
“唉,大少爺讓我別和太太說,不然等太太回來,肯定要罰小少爺?shù)摹!?
我見過晁鳴的媽媽一次,家長探望日,在一中門口。她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樣是個穿金戴銀的富太太,反而很知性,站在人群中惹眼的是長相和氣質(zhì)。聽晁鳴說,他媽媽是T大的教授,在他爸爸一窮二白的時候跟了他。晁鳴父親去世,晁揮二十歲,晁鳴十二歲,晁揮頂替父親的位置,把母親照顧得很好。
我呢。
姜為民是個惡人,他把女人帶回家,還打我和我媽。很小的時候我看見他把個涂著粉紅眼影的女的拽進(jìn)臥室,門“砰”地關(guān)上,與此同時我媽坐在廚房門口擇韭菜。看到晁鳴媽媽的時候我就在想,原來一個母親可以被保護(hù)得這么好,可以十指不沾陽春水,可以在脖子上圍著漂亮的茶色絲巾,可以把洗好的提子裝進(jìn)保鮮盒遞給兒子。而不是搓洗衣板、鋪床、做飯…
我媽當(dāng)年要是也能嫁給好人家就好了,即使我不存在也行。
“太太對小少爺很嚴(yán),畢竟望子成龍嘛。”阿姨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對我說。
“晁鳴很爭氣的。”
反正在我眼里,晁鳴就是最棒,什么都好。
吃過飯我就上樓。在我外套內(nèi)袋里的有前幾天我去東宇百貨買的鋼筆,在二樓東角的那家店,我之前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原本我看中的是一款黑色帽檐帶金邊的,擔(dān)心晁鳴覺得土,就換了根銀邊的。
五十八塊,我的壓歲錢、零花錢、偷拿姜為民的錢都在里面了。
昨天想等三月二十四再給他,可經(jīng)歷過廁所那件事后,我決定今天就給他。其實(shí)我還不知道怎么面對他,這種關(guān)系甜蜜又尷尬。
以后會怎么辦,會怎么發(fā)展呢。
我在晁鳴的書桌上把數(shù)學(xué)寒假作業(yè)寫完了,在小本子上寫的“數(shù)學(xué)作業(yè)”后面打勾,我伸了個懶腰。就在這時候,臥室里的電話忽然響起來,我趕忙去接。
“喂。”我的心砰砰跳。
“酒醒了嗎?”是晁鳴的聲音,他好像在很亂的地方,有尖叫和暴躁的音樂。
“醒啦,你在哪兒呢?”
“知道萬勝城不?”
“知道。”和東宇百貨在一個商圈。
“我和施奧在一層,你要不要來?”
要,為什么不要。
買鋼筆后我口袋里還剩點(diǎn),這時候我也不省著了,叫輛摩的就走,招牌和霓虹燈在頭盔前的透明塑料上流動成線,我憋不住嘴邊的笑。年前的萬勝城人特別多,尤其是——一家街機(jī)廳。
昨天施奧和我說,他與晁鳴就是在萬勝城的街機(jī)廳認(rèn)識的,沒想到今天我就在這家街機(jī)廳里繚繞的煙霧中穿行。我很難把這兩天的晁鳴和我在學(xué)校里看見的晁鳴重合,以前升旗臺上的演講、晚自習(xí)的每日一題、去水房打水的藍(lán)色水壺,現(xiàn)在舞池上的七彩蹦迪球、廁所里暴力的煙頭、手里攥的一瓶酒。
晁鳴和施奧都換了衣服,我坐在晁鳴旁邊的時候看到他口袋里垂著的那條黑石頭吊墜。
“來啦姜同學(xué)!”施奧很熱情地跟我打招呼。
“嗯。”我淡淡回答。晁鳴正在打游戲,我看見屏幕上另一方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