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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冬日,他穿的單薄,卻站得筆直,沒有因為這漫天寒意而有一絲顫抖。
程縉緊了緊身上厚實溫暖的狐裘,手里又拿著另外一件狐裘, 朝他走去。
腳踩在雪地上,發出呲呀呲呀的聲音。也許是軒轅錚想事情想的入神,竟不曾發覺他的靠近。
程縉抬手將狐裘披在他肩上。
軒轅錚愣了下,這才回過神來。
他轉過頭來, 程縉朝他笑了下:這么冷的天,穿的如此單薄便站在雪中,不冷嗎?
軒轅錚笑著搖了搖頭:不冷。
程縉將他身上狐裘替他緊了緊,又伸手摸了下他的臉。滿是涼意。
程縉輕挑眉頭,順勢捏住他的臉,稍用力扯了扯,佯怒:你這還叫不冷?臉上是涼的,身上也是涼的。這么冷的天,要是感染了風寒,一時半會兒可好不起來。
軒轅錚臉上笑意卻更深了些,他伸手環住程縉的腰,將程縉帶入懷中。
低沉卻帶有幾分笑意的嗓音在程縉耳邊響起:那阿縉幫我分擔一下。給我暖和暖和,我就不冷了。
那,進屋吧。
好。
程縉再次醒來,已是正午,身邊還殘留著些許溫度,想來本在他身邊的人剛離開不久。他打了個哈欠,眼睛卻還閉著,臉上疲倦之意尚未完全褪去。
翻身時,被褥往后滑了些許,白皙脖子上有不少清晰的紅印,肩上更有兩道咬痕。那是方才某人惡趣味心起,故意留下的痕跡。
片刻后,有人進了屋子。
程縉依舊睡著,沒有想要起身的意思。
來人在床邊坐下,伸出手輕搖了搖他肩膀:阿縉,該起來了。
程縉皺了下眉,略有不滿的嗯了一聲,拉過被子蓋住自已腦袋,還是不想起床。
軒轅錚輕笑出聲,順勢也鉆入被窩中,身上帶來的寒意在觸碰到沒穿衣裳的程縉皮膚上時,程縉瞬間睜開了眼,他攥緊被角,抬腳抵住要繼續靠近的軒轅錚的小腹上。
你身上太涼了,程縉望著他:不許過來。
軒轅錚笑著:可是阿縉不起來,我就只能陪阿縉一起在被窩里躺著了。
這會兒涼不要緊,等會兒就會暖和起來的,他笑瞇瞇看著程縉:阿縉,你說是嗎?
程縉回想了下幾個時辰前他所謂暖和的方式,嘴唇輕抿了下。若是今日再來一次,他這身子骨大概要散架。
他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了,你先出去,我這就起來。
好,軒轅錚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我在門口等你。
語罷,軒轅錚果真起身走出了房間。
程縉暗暗嘆了口氣。
換好衣裳走出房間時,軒轅錚正抬頭望著天空,眉頭蹙了點,面色也有一些嚴肅。
程縉順著他視線看去。天空沒有太陽,只有大片大片堆積在一起的云,還有時不時刮來的冷風。
程縉開口:你又走神了,在想什么?
軒轅錚愣了下,隨即回過神來,笑著搖了搖頭。
程縉卻不信。若是無事,他可不會這樣。
于是程縉追問:你在想什么?
軒轅錚思索了番,心想,事情總歸是瞞不住他的,與其等到時候小皇帝找上門來,倒不如自已直接告訴他,免得到時候他生自已的氣。
軒轅錚呼出一口氣后,看著院中的紅梅,緩緩開口:小皇帝想見你。
程縉看著他。
其實這件事,在你剛住進靖安侯府的時候他就提過了,不過我找了很多借口將這件事拖延下來。眼看年關將至,小皇帝那邊也空閑下來,我想,這回他要是再見不到你,估計就得親自找上門來了。所以
軒轅錚瞥了眼程縉那邊:所以,你想去見他嗎?
小皇帝?程縉一副疑惑模樣:他為何要見我?
他是你的兒咳!軒轅錚忽的想到什么,清了下嗓子:那個,他是先帝的兒子啊,如今的皇帝。你懂我的意思嗎?
軒轅錚小心翼翼注意著程縉的反應,像是擔心他會生氣,或有別的情緒。
但程縉只是笑了下。
其實,他哪里會不懂。他來到京都這么些日子,關于曾經那些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他其實都知道了。畢竟,有獨孤燁這個嘴巴閑不下來的人在,他不想知道都難。
他空缺掉的那部分記憶,都在獨孤燁的陳述中了解的八九不離十了。只是少了那么些真情實感。
他知道那些事,卻僅僅只是知道那些事。已經被抽離出去的記憶,他難以再感同身受。
而如今軒轅錚口中所說的大涼這位尚未過十歲時辰的小皇帝,是他的兒子。雖說,在他的記憶里,幾乎不存在這個小孩兒。他根本不記得自已有個兒子,亦或者,有什么別的愛人的存在。
但,這個人存在,也許,是真的。
他看了眼軒轅錚。猶豫了下,還是問:你不介意我有個兒子的事嗎?
軒轅錚一愣,而后笑著搖頭。
但說一點兒也不介意,那肯定是假的,可若說介意,可那都是在他認識程縉之前發生的事。他哪兒有什么資格介意?
他只是偶爾會有些嫉妒那個為程縉生下兒子的女人。
但大多數的時候,他都不不會想起那件事。那幾年程縉失去蹤跡與消息的時候,他是靠著小皇帝那張和程縉極其相似的臉,還有對他的承諾才支撐到現在的。
他其實,更為感謝小皇帝。
見他笑了,程縉收回目光,又道:既然小皇帝要見我,你就帶我去見見吧。也不是什么壞事。
你確定?
嗯。
軒轅錚抿了下唇,似有一些擔憂。但最后,他還是點了點頭,道了句:好。
【二】
進宮見小皇帝的事安排在第二日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