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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有點眼生啊, 以前沒見過,這么大的雨還不管不顧的淋著,是不是哪里來的傻子啊?
你看他懷里還抱著只鴨子呢,肯定是個傻子!
雨勢很大,程縉只能聽見大雨落地的聲響。眼角余光偶爾能看到那些人指著自己說些什么的模樣,可他也不傻,雖然看不清楚他們的臉, 但他們朝自己指指點點的樣子也不像是在說什么好話。
可他不認識他們,亦或者說,也許曾經記得,但現在根本不記得他們是誰, 他也就沒有在意。
不久之前,他在條河邊醒來后,便什么都不記得了,當時他身邊只有只大白鴨,別的什么也沒有。
可不知為何,腦子里似乎有個強烈的意念在指引著他的方向,他隨著那個念頭,路走回到了這座江南城。
可惜今日天公不作美,好不容易來了,迎接他的卻是這樣場大雨,強烈雨勢下,像是要將這里所有的東西都沖刷洗凈般。
有關于他的曾經,他點兒也不記得。
至于他的名字,是他在大雨里順著江南河貫穿的那條小巷走了將近半個時辰后,所經過的處小屋的主人告訴他的。
那人是位老婆婆,舉著傘站在院子門口,不知道往外張望些什么,看見他經過時,先是愣了愣,他走出幾步后,才反應過來,喊出了他的名字:
程縉。
聽到這個名字時,他頓住了腳步,略有疑惑的轉過身去:您是在喊我嗎?
老婆婆看清楚他的臉的時候,隨即露出笑容來:程縉,真的是你,你居然活著回來了!
?
當時的程縉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但老婆婆讓他進屋了。
老婆婆見他好像不記得以前的事了,有些驚訝,但想了想,他這么大個人在雨里走著,多少有些不正常,興許是傷到腦子了。
然后老婆婆告訴他,他叫程縉,就住在兩處房屋旁的個院子里,先前是和他的母親起住的,只不過差不多六年前,他母親失蹤了,他去尋她,走就是好幾年,沒人知道他們去了哪里,那處院子自然也就荒廢下來。
之前還有人說他們母子兩個肯定已經死了,不然怎么可能好幾年都不回來,但沒想到程縉居然這個時候回來了。
老婆婆問他:程縉,你母親呢?你找到你母親了嗎?
但問完后,老婆婆又意識到有些不妥,程縉都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怎么還會記得他母親的事?
老婆婆笑了下,又道:這樣吧,等雨停了后,我讓我兒子幫你收拾下你的那個院子,不記得以前的事了沒關系,以后好好記得你自己的事便好。不管如何,人活著就好,還是可以好好生活的。
程縉抿了下唇,什么都不記得的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沉默了會兒后,他說了句:謝謝。
大雨在傍晚的時候停下了,老婆婆的兒子也很快回來,老婆婆交代了幾句后,她兒子便帶著程縉去了他的那處院子查看情況。
大雨洗滌下,院子亂糟糟的,要清理起來很是麻煩,不是天兩天可以完全收拾好的。
那幾天,程縉就住在老婆婆家,她兒子人不錯,雖然程縉什么都不記得了,看起來有些傻乎乎的,卻也沒有說他的壞話。
待天晴后,便幫著將程縉那處院子收拾了。里面的家具,是老婆婆的兒子掏錢給他買的,雖然不貴重,但程縉很是感激。
他說:以后定會還給你們的。
老婆婆兒子笑道:害,那些也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不用還了,我不在家的時候你幫忙照看照看我老母親就是了,我每個月還會給你點錢的。
而后程縉得知,老婆婆的兒子要和朋友起去京都打拼,也許要很久才能回來。程縉這時候出現,他其實是很高興的。老母親人在家,他著實是不放心。
老婆婆的兒子離開后,程縉便擔任起了照顧老婆婆的職責,雖然不住在起,但每日都會去看她。
除此之外,他還自己找了個活兒。
雖然不記得以前的事,但身體的肌肉記憶還在。他會彈琴,便趁離家不太遠的處青樓招琴師的時候過去試了試,里面位跳舞的姑娘看上了他,便和管事媽媽說了聲,將他留下了。
開始他會的只有幾首曲子,后面在青樓里又多學了些曲子,更為熟練。再加之性格溫和,長得俊美,他在青樓里很受姑娘們的喜歡。
只不過,他對她們,沒有什么意思。
他每日在青樓里做的,便是在姑娘跳舞時為她們彈琴伴奏,偶爾會單獨彈奏,但次數不多。他還得回去照顧老婆婆、還有家里養著的那只大白鴨,不能整日都在青樓待著。
青樓里那位叫妙妙的姑娘最是喜歡程縉,是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歡。但她從未明與程縉明說過,只是假借著朋友的名義不止次去找程縉,給他帶禮物,為他做好吃的。
開始,程縉不接受,也不希望她頻頻跑來他家。
那時候,妙妙便嬌嗔著說:程縉,你什么意思,這么點小玩意兒你都不收?虧我還幫你拿到了琴師這么輕松的活兒呢!我只是來看看朋友,難道也不行嗎?
后面次數多起來,他與妙妙熟絡后,便不再拒絕她跑來他家的事。
他想,反正是朋友,朋友來家里做客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妙妙喜歡程縉,就連老婆婆也看出來了。
有回,吃晚飯的時候,老婆婆笑著問他:程縉啊,你年紀也不小了,就沒有想過要找個人陪你嗎?我看那妙妙姑娘就不錯,雖然是在青樓,可卻賣藝不賣身,你們更是熟識,若是在起,豈不是親上加親?
程縉笑著回答:婆婆,您說什么呢,妙妙姑娘是朋友。
也只能是朋友。
他心里很清楚,即便他不記得以前的事,但他知道,他心中的那個位置,早早的便已經有個人住進去了。
午夜夢回,他曾多次夢到那個人。只是每回的夢里,他都只能隱約看見個身影與輪廓,看不清具體的面容。
夢到那人的每回,每個深沉的夜里,他都是流著淚醒來的。
他很確信,那個人對他而言的意義很大。只可惜,他想不起那人的名字,夢里亦看不見他的面容。
這種感覺有些難受,就好像,是忘記了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人,還有許多許多重要的事。可偏偏,不管他如何努力的回想,就是想不起來。
之后的那幾年,沒有了以前記憶的程縉直恪盡職守的照顧老婆婆,賺來的錢,半存著,另外半拿來做平日的開支。
待存夠了錢,他就去外面看看。他想要去找,那個只在他的夢里出現的人。<script>chapter1();</script>